“你还笑?!”
柳穆朝怒目而视,“柳温妤,你还敢笑?你知不知道你昨日的行为有多危险!现在竟干些擅作主张的事,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
柳倾阮忙起身,绕到他身后,轻轻替他捶着肩:“二哥哥息怒,息怒……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我今日也没去呀。”
柳穆朝冷哼。
柳倾阮笑着又替他揉了揉手臂,软语道:“是是是,二哥哥最是疼我,最是可靠,我以后定都听二哥哥的话。”
“只是二哥哥,你今日怎的回家了?”
柳穆朝被她哄得脸色稍缓,这才道:“今日轮到旁人值守,母亲又派人来催,我便回来看看。哦对了——”
他顿了顿,语气微扬,“父亲昨夜下令,准百姓出门了。说瘟病已稳,药方见效,再观察三日,便可开城。”
“真的?”
柳倾阮闻言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舅舅果真是厉害。”
侯爷若是知道了,亦会很高兴的。
……
松江衙门
柳呈山正伏案批阅公文,眉心紧锁,指尖蘸着朱砂纸,不停勾画着勾画。
忽有衙役匆匆入内,跪地禀报:
“大人!宫中来人了,说是……二皇子驾到……”
“什么?”
柳呈山笔尖一顿,他猛地抬头,神色惊疑不定,“二皇子……”
他充其也只是个小知府,松江亦不是何大都,何德何能,竟引得天家血脉亲临?
正惊疑间,门外脚步声沉稳,一道身影自光中走来。
玄色锦袍,玉带束腰,眉目清俊,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他未着龙章,却自有天家气度。
柳呈山忙整衣冠,上前相迎:“臣柳呈山,参见殿下——”
“柳知府不必多礼——”
朱景垣微扶了扶:“匆忙来访,未打扰大人公务罢?”
柳呈山忙道:“未曾未曾,只是不知殿下此次前来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檀香袅袅,余烟如丝。
朱景垣未立即答话,刚在主位落座,门外便又传来通禀声:
“大人!裴将军与薛将军求见——”
柳呈山闻声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朱景垣,只见朱景垣眸光微闪,随即轻笑出声,语气竟带着几分久别重逢。
“哦?原来是裴侯和薛将军来了……快请他们进来。正好,我们也有许久了。”
“快去。”柳呈山忙挥手示意门卫。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一掀,裴熠与薛承宇前后而入。
他们今日来是为了同柳呈山讨论此次瘟病接下来的事宜。
两人正踏入厅中,目光扫过主位,皆是一愣,随即齐齐拱手行礼:
“臣参见二殿下。”
“快快请起。”朱景垣起身相迎,亲自伸手扶起二人,笑意温和,“多年未见,你们都风采更胜往昔,一切……可都安好?”
“承蒙殿下挂念,一切安好。”裴熠起身,语气恭敬,却眸色微沉,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薛承宇亦拱手:“殿下亲临松江,实乃百姓之福。不知此番驾临,可是有何要务?”
朱景垣轻笑,挥手示意众人落座:“都坐,都坐。”
满堂之人皆落座,唯柳呈山略显拘谨,只敢侧身半倚,不敢真坐。
待众人落座,朱景垣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缓缓道:“我呢,不是为公事而来……是为私事。”
厅内气氛骤然一凝。
柳呈山莫名觉得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裴熠亦是。
“私事?”薛承宇试探开口。
朱景垣一笑,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你们也知,我如今已到婚配之年。母妃近来日日催促,说皇子不早定亲,恐失国体。”
“所以我来访前,特地去了趟鸣缘寺,寺中一位老道对我言道,柳家有二女,虽居松江未久,却温顺贤淑,才貌双全,命格贵重,可为良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呈山脸上,语气轻缓却似重锤。
“不知柳大人家的两位姑娘,可曾许了人家?”
“轰”地一声,柳呈山脑中幼如雷贯耳。
他没听错罢?二皇子问自家女儿是否婚配?这是瞧上他们家了?可他如今身份实在微不足道,怎么能被皇子瞧上?
薛承宇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裴熠。
而裴熠,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但指节已泛白,眸底寒光暗涌,如风暴将至。
他死死压着情绪,却在听见“柳家姑娘”四字时,几乎克制不住起身的冲动。
“这……”柳呈山额角渗汗,忙拱手,“回殿下,臣家中小女皆尚在闺中,均尚未议亲……”
“哦?”朱景垣眸光一亮,似极满意,“那便好。未嫁,便是天意。”
他放下茶盏,语气轻快:“我此番来,听闻松江遇瘟疫,还遭流民侵扰,能够有今日的太平,还要多亏了柳知府,父皇若是知晓您有这般贤能,定会大大恩赏。”
“我们也算是有缘了,只是不知何时能与两位姑娘相见一番?若合了眼缘,我便亲去请父皇赐婚。”
他顿了顿,笑的无害:“当然,是以正妻之位进我二皇子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