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狐疑地打开小厮递来的包裹,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的全都是药渣。
张太医伸手拨弄着里面的药渣,很快就看清楚了这一副药用了什么药材。
他倒吸一口凉气,疑惑地看向云霞,说药渣里面并没有任何对人身体有害的药物。
“云霞姑娘,这药没有问题。”张太医说着,将里面的药渣摊开放在手心上,“非但对长公主殿下没有坏处,甚至有些好处,都是对症的药物。”张太医说着,目光看向那小厮,“只是臣不明白,若是为了长公主殿下好,沈相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小厮脸上挂着笑,似乎对自己额头上的伤丝毫不在意。
“这不是长公主殿下不肯喝药吗?沈相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小厮又冲着张太医拱了拱手,“还望张太医从旁协助,让长公主殿下好好把这药喝了。张太医出入宫闱,这样的事情应当见过不少,应当怎么做,想必不用小的多说。”
张太医没有言语,转而看向一旁的云霞,好征求她的意思。
说到底,这长公主府还没有轮到沈珏来做主,这样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云霞盯着那药渣,问了一句:“你确定那碗药是用这些药材熬成的?”
“小的怎敢欺瞒云霞姑娘?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小厮迎上云霞的目光,“请云霞姑娘想想,沈相日日往长公主府送药,若是长公主殿下出了任何岔子,沈相都是第一个被追究的,于沈相而言,害了长公主殿下又有什么好处?难不成是这当朝宰相的位置坐的太安稳了,要给自己找点不自在?”
小厮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道理确实如此。
沉默片刻,云霞点了头:“张太医,有劳你了。”
“不碍事,都是为了长公主殿下。”
几人商量好对策,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往房里去。
云霞轻轻唤起了褚清,褚清也没多问,起身后直接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左右没有旁的选择。
她将那碗扔给小厮,语气很是不满:“拿去复命吧。”
小厮匆匆在地上又叩了一个头:“谢长公主殿下体恤!”
等到小厮走远了,褚清脸上才出现一丝慌乱的表情,赶忙询问一旁的张太医:“快快,替我诊脉!沈珏那小子的药肯定有问题!”
张太医立即上前,隔着一张帕子替褚清诊脉。
看过脉象之后,张太医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那小厮没有骗人,否则今日他全家都要交代在这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张太医毕竟也是宫里的老人了,面上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甚至冲褚清笑了笑。
“长公主殿下可安心了。”张太医如是说。
褚清却是满头雾水:“你的意思是说,沈珏送来的药没有问题?”
张太医缓缓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沈相送来的药里的确掺了毒,如长公主殿下所想,这毒剂量甚微,要长期服用至少十来月才有可能发作,大多数情况下,这等剂量的毒,要发作至少得等一年后了。”
褚清听着这话,一颗心陡然悬到了嗓子眼!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不就是一晃眼的功夫。
一想到自己一年之后可能就会毒发,褚清这心里越来越不安定。
“可有解法?”
“好解。”
张太医说着,冲着外面招了招手,立刻有婢女端上一碗药,甚至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才熬好不久的。
张太医说道:“我看过药渣之后,就开了一剂方子,让人去熬药。长公主殿下可以安心,服下这服药之后,沈相送来的药中的毒性也就解了,只是服药之后,殿下的身子还会有些虚弱。”
褚清却对此不怎么满意:“那长期以往,岂不是缠绵病榻?”
“殿下大可放心,臣已经配好了药,必不叫这药损伤了殿下贵体。”
听到张太医如此信誓旦旦地承诺,褚清终于放下心来,仰着脖子把碗里的药喝了个一干二净。
一碗药下肚,不消片刻褚清便觉得困意袭来。
瞧着褚清疑惑的表情,张太医立刻解释道:“这药中有些安神的成分,喝下后觉得困倦是正常的,殿下小睡片刻,而后用晚膳就是,臣先告退了。”
褚清点点头,心里却还在担心。
万一那沈珏真就到了手眼通天的地步,那说不定连太医院的太医也能被收买。
可再怎么担心,也抵挡不住那席卷而来的困意,没多久褚清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接连几天,褚清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里,好在这几天下来,她的身体非但没有变差,反而还变好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红润有光泽,褚清喜上眉梢。
这两日上朝的时候,沈珏一看见她就黑着一张脸,估计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喝了毒药,气色还越来越好了。
与此同时,沈珏府上,小厮正站在下面回话,沈珏坐在上座,手里拿着的是近年来各家的收支情况。
没错,是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的收支,一应俱全,都在他面前摆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