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弄到这些东西也不容易,不枉他潜心经营了多年。
“今日长公主府上情况如何?”沈珏问。
“长公主殿下今日也喝了药,奴瞧着,殿下的气色相较之前好了许多,今日还……还中气十足地把您给骂了一通。”小厮说着,脸上还带着笑,“瞧长公主殿下的样子,想必要不了几日就能好全了。”
听到这话,沈珏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让底下的人上点心,长公主府的药不要停,日日送着。张太医那边也不要冷待了,勤快些问候,若是长公主殿下的身子已经大好,就把每日送去的药换成补药,让张太医掌着眼。”
小厮立刻点头哈腰:“小的明白,沈相放心,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说着,小厮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沈珏脸上的表情,见他心情还不错,这才敢大着胆子说话,“说来,还有一事要禀告。”
“说。”沈珏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些账本上挪开。
“小的听得不真切,只是隐约听见长公主殿下似乎说是要给您个教训。”
听到这话,沈珏面上才有了一丝波动,放下了手里的账本,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褚清心里估计积攒了不少怨气,现在身体也好了,肯定要找个由头发泄出来,倒是不足为奇。
他还能怎样呢?
自己选的路,除非已经看清是条死路,除了走下去也没有别的办法。
“此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沈珏说,“长公主殿下无论想做什么,我都该受着。”
小厮深深看了沈珏一眼,犹豫着劝说道:“相爷不必如此的。”
“你聒噪了。”
“奴知罪。”
次日一早,沈珏如同往常一样去上朝。
褚清今日倒是和之前一样来迟了,毕竟她偏爱懒散,只要不是有目的或是遇着了大事,上朝便是能迟就迟,宁愿在床上多睡一会,也不愿早早下了朝回去歇息。
饶是如此,褚清接连一个月都来上朝,已然让朝臣们很是满意。
“长公主殿下如今愈发勤政,我大鄢未来一片光明啊!”
“是啊是啊,长公主殿下病了一场之后,政事上愈发勤快了,昨日还去了户部查账,前日去了一趟大理寺,抽查了数年来的案子。以往不到年末,不由大理寺的人呈上去,有几人会去抽查?我大鄢从前的皇帝,也没几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沈相觉得呢?”
沈珏原本好好坐在那,不愿意参与这些话题,这些人却自己找上门来。
沈珏面色淡淡:“诸位大人难不成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只是勤政,就能让大鄢兴盛?难怪我大鄢的考生一届不如一届,原来是从这里出了问题。诸位,还是莫要太乐观为好。”
话音落下,向沈珏搭话的官员立刻挨了几记眼刀,他只好慌忙称是,然后退到一边,不再和沈珏说话。
“你说你!沈相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搭话做什么?!”
“怪我怪我,我这不也想着……唉,算了算了,如此天骄,心里想的是什么,又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揣测的?”
“你啊,算是撞到枪口上了,没瞧见沈相近来与长公主殿下很是不对付吗?”
“哦?还请大人赐教……”
褚明这个时候还没来,官员们之间互相说些什么也没人管。
沈珏听着他们在一旁闲聊八卦,干脆闭上了眼睛小憩,左右也没人打扰他。
殿上的内侍听了个差不多,返回庆明宫向褚明汇报殿上的情况。
褚明一面用着早餐,一面听着内侍禀报,眉头渐渐拧起:“那些大臣当真当着沈相的面议论他与阿姐?沈相就没什么表示?”
内侍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沈相坐在一旁闭目小憩,压根没有搭理他们。”
褚明更疑惑了,若是换做往常,沈珏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早就该呵斥他们不守规矩,借机维护褚清的名声了。
怎么今日……
褚明忽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这沈珏和他阿姐,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两个大人把他一个孩子夹在中间为难,让他承担起了这个年龄不该承担的一切。
褚明一脸无可奈何:“去,召沈相来用早膳。”
内侍很快到殿上宣了沈珏,只是这道令落在大臣们的耳朵里,倒是成了另一种意思。
“陛下对沈相格外重视啊!”
“同进早膳,啧啧啧,这等殊荣,若是能让我体会一下,死了也值啊!”
“有如此能臣,如此明君,我大鄢必将百年兴盛!”
而沈珏只觉得他们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