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点到名字,沈珏也有些意外,想不明白褚清怎么会突然提起他,按理说这种时候与朝臣客套一二,话题也就结束了。可看上去褚清并没有这意思。
沈珏略一思索,往前一步,想起今早大殿上,朝臣们议论的话,决定索性把这个恶人当到底。
“长公主殿下身体痊愈,实乃大鄢之幸。”沈珏说着,抬头看了褚清一眼,那目光毫不忌讳,“只是臣也实在想不明白,那开药的太医分明说,就算服了这药,长公主殿下的身子,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沈相这是什么意思?哪有送药还要说好不了的?”
“不知道啊……”
“这……沈相不会是因着求娶不成,反生嫉恨吧……”
“嘶……也不是没可能啊……”
“他、他想杀了长公主?!”
议论的话音充斥耳旁,沈珏一个字都没说,静静听着朝臣的动静,他身后似乎有人动了手,但是被其他人拉住了。
“别冲动!别冲动!万一是误会呢?!”
“误会他大爷!我一开始就瞧这厮没安好心!陛下年幼,若是长公主殿下薨逝,这竖子不就把持朝政了吗?!此时不除他,更待何时?!难道要看着我大鄢亡国吗?!”
话音落下,一块笏板就砸在了沈珏背上。
沈珏头也不回,只是看着褚清。
看见他这副模样,连带着褚清在内,所有人都以为沈珏是记恨上了褚清,只有褚明对于眼前的情况一清二楚,却一个字都没法说。
褚明大惊失色地看向褚清,低声问道:“阿姐,什么情况?你怎么就和沈珏呛起来了?”
褚清一挑眉:“这事你别管,我定要让沈珏出个错处,治他的罪,叫他以后都不敢再如此张扬。”
瞧见褚清这么一副有活力的模样,沈珏一时没能控制住面上的表情,露出一丝喜色。
偏巧不巧,就这么一抹笑意,便被褚清瞧了个正着。
沈珏这厮……怎么都这种时候了还笑?
难不成,就连她今日的发难,也被沈珏料了个正着?
褚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找不到问题所在,只隐隐约约觉得,沈珏肯定没怀好心!
褚清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心神:“沈相不精药理,不明白也是自然的。如今本宫得了喜事,不愿自己独享,毕竟本宫这喜也有沈相一份功劳,便也想着为沈相添一桩喜事。”
这一次轮到沈珏心里犯嘀咕了。
之前种种都是他和褚清私底下互相拉扯,如今褚清却把事情放在明面上来说,看来这件事情不小。而且还要走个过场,立个名头。
会是什么事情?
沈珏不言语,褚清却没有要止住的意思。
褚清缓缓开口:“之前沈相请旨尚公主,本宫拒了。”
这话刚出,沈珏心头一颤,满眼震惊的看向褚清。
难不成这些日子的事情褚清都知道了,于是便改了念头?
不等褚清继续往下说,那些个先前就在辱骂沈珏的朝臣便迫不及待地冲出来,跪在大殿上。
“殿下不可啊——!!!”
“殿下——!!”
“殿下,您身系江山社稷,婚事万不可如此草率!我大鄢儿郎甚多,若是大鄢的瞧不上,咱们也可以让周遭的藩国进献美人,下降沈相一事,还请殿下三思!”
沈珏一听这话顿时黑了脸:“付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本相配不上长公主殿下吗?”
沈珏一开口,那些支持沈珏的人便开始附和。
“是啊,诸君这是何意?沈相仪表堂堂,又是青年才俊,如何就配不上长公主殿下?”
“拿沈相与那等以色侍人的异国小子相提并论,付大夫你是何居心啊?”
付大夫看着他们冷哼一声:“国家大事焉能儿戏?异国小子又如何?总好过乱臣贼子!”
“你!”
“付大夫。”褚清忽然出声,笑语晏晏,“本宫只是问问沈相的终身大事,并未说过要下降。”
得了褚清这么一句话,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坐在褚清身旁的褚明,一颗心忽然就悬到了嗓子眼。
问起沈珏的终身大事,却不准备下降,这是什么意思?
褚明还没想明白,但隐约觉得事情不妙,赶忙伸手拽了拽褚清的袖子。
“阿姐,别说了,别说了!”褚明说着,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沈珏,心头发颤,“阿姐,不能说啊……你大病初愈,还是别和沈珏对上吧?”
褚清拍了拍褚明的手,示意他安心。
丹陛之下,沈珏捏着笏板的手渐渐泛白,一眼不错地盯着褚清,心里默默祈祷褚清要说的话不是他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