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的话带着几分警告意味,贵女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确认了什么,然后低头行了一礼。
“喏。”
目送贵女们离开,孟真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赌错。
坊间都传言,沈珏和褚清之间关系匪浅,两人之间的关联肯定也没有他们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褚清忌惮沈珏,人人都看得出来,可沈珏非但没有因为褚清的忌惮而愤恨,甚至对于褚清更加上心。
来沈府之前孟真就已经找人打探过,那几日沈珏日日往楚钦的府上送药,人人都推测说那药里有毒,正是因为褚清对沈珏的猜忌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所以沈珏才要对她动手。
可接连几日过去,长公主府仍然平静,褚清安然无恙,还上了早朝,精神大好,怎么看着都不像是中毒的模样。
更不必说,以沈珏的性子,若是真的想杀褚清,褚清应当活不到现在。
贵女们被送回各自家中,唯独孟真留下了,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孟家和褚清耳朵里。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沈相定了,沈相定了!”
差去等候消息的婢女满面荣光地拎着裙摆跑进来,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褚清正在习字,听到这消息,手猛地一抖,在纸张上留下一个难看墨点。
她也不知道她在慌什么,这分明应该是个好消息才对。
褚清放下笔,胸口涨涨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她定了定心神,问道:“定了哪家的姑娘?”
“孟兆安家的孟真。”
褚清下意识地笑了一下:“沈珏当真是个聪明人。”
以孟兆安的行径,他家的女儿大抵也就能平配,想要上嫁是难如登天了。
有了贪墨的污点,往后无论是做官,还是给家里的孩子婚配,少不了要低人一等。
毕竟父亲是这样的,又有几个人敢赌他的儿女是好的?
亲事,可不单单只是婚嫁。
话音落下,褚清怔愣几秒,一颗心在胸膛里发麻。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给沈珏送去贺礼,再问一问什么时候办事,而后就该叫人筹备起来了。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就好了。
念头在脑海里丝滑地闪过,褚清猛地一惊,一副要哭的模样看向云霞。
云霞立刻对着其他婢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殿下要歇息了。”
“喏。”
片刻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褚清和云霞两人。
直到此刻,褚清才敢开口。
一开口,整个嗓子里都是哭腔,褚清拉着云霞的衣袖,把头抵在她身上:“云霞……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沈珏了……可我是长公主啊,我不能后悔的。”
云霞守着褚清,思绪挣扎许久,劝说道:“殿下辛苦多年,就算是任性一回,朝臣们也会体谅的,而后再给孟姑娘许些赏赐,封她做县主也好,郡主也可,总归是有法子的。”
褚清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云霞的衣服。
自己的心意,和朝局,她得选一个。
云霞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褚清的回答,一直到天黑,长公主府里再没说起过这件事。
与此同时,沈珏给孟真摆了一桌宴席,大有礼贤下士的意思。
“孟姑娘,今日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便直说了。”沈珏说着,向孟真敬了一杯酒,“你们女子更懂女子的心意,依孟姑娘看,我接下来应当如何是好?”
孟真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心头五味杂陈。
沈府到底是沈府,摆这样一桌也毫不心疼,鸡鸭鱼肉都有,还有一份羊排汤,这样的菜色,她家就算是过年也未必能见到。
因为她家的主母,是妾室扶正的,不肯给他们这些庶出的子女好东西。
孟真把控着自己呼吸的节奏,缓慢地深呼吸一口气,免得在沈珏面前丢了礼节。
“沈相如今在长公主面前并不讨喜,依我看,沈相接下来一段时间应当安分守己,不宜与长公主殿下针锋相对,除了议论国事,其他时候就做个沉默寡言的臣子。”
孟真目光灼灼,言辞恳切:“无论长公主殿下要沈相做什么,沈相都只管去做就是了。君有命,臣不敢不从。余下的时候,无论您是顺从长公主也好,不搭理长公主也罢,总之……不要让长公主殿下想起还有您这么号人物来。”
沈珏听着这话,上下打量了孟真一眼,眉头蹙起。
就听他说:“当真?”
孟真点头道:“当真。不出七日,您再和长公主殿下见面甚至说话时,长公主殿下都不会像如今这样怕您了。”
沈珏捻着手指,仍然有些不相信孟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