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不在,满园子的风景褚清也无暇欣赏。
也罢,毕竟还没到开宴的时候,他说不定是有事来迟了。
想着,褚清扬起一个笑:“既然是踏青,诸位也不必拘束。前方林中布置了席位,若是累了也可过去吃杯酒,歇歇脚。”
“喏。”
众人应了声,褚清便转身离开,自己往席位上落座。
她本就不常办宴会,各家时不时就会邀一些人做宴,一年四季都能赏花,再怎么样也能找到名头,所以家里总是有客人。
褚清懒散,不爱热闹,上一次办宴还是两年前,以至于今日这场宴席,各人心里都有猜测。
“长公主刚才分明就是在找沈相吧?”
“我瞧着是,长公主哪能这么容易就消了气?我早就听人说了,长公主给沈相府上送了四封帖子!这不是明摆着要他非来不可吗?”
“长公主到底是长公主,谁敢驳长公主的面子?”
“可惜啊,沈相一表人才,怎么就偏偏招惹上了长公主殿下?”
“快别说了!小心你的脑袋!”
一群姑娘七嘴八舌地乱逛,这园子她们都不熟悉,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褚清附近。
褚清正一个人喝着闷酒,似乎没听到她们说的话,她们也就佯装没有这件事悄摸摸地走了。
眼看着离开宴时间越来越近,沈珏仍旧不见人影。
褚清左手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所有人都看见了,可沈珏迟迟没有出现。
“这个沈珏,也太放肆了一些!”一人仔细打量过褚清的脸色后说道:“当朝宰相怎么了?长公主殿下递了帖子,礼仪规矩都做足了,那沈珏也说了要来,可现在都过了一炷香了,却还不见人影!”
那人说着,冲褚清施了一礼:“长公主殿下,我大鄢绝不可有此等不正之风!”
话一出口,众人就看见褚清的脸色缓和了些许,还以为是他这话的作用,于是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这个沈珏也太嚣张了!”
“目无礼法,定要叫他吃个教训才是。”
“我早就看出来那沈珏是个狼子野心的,偏偏还就有人上赶着捧他。嗤,当真是可笑!”
附和声一阵高过一阵,开口说话的一个个都愤慨激昂,仿佛沈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但更多的人此时都装聋作哑,将头埋着,恨不得自己现在都不在这。
褚清一个一个扫过去,那些说话的人里有好几个她都有点印象,家里和沈珏或多或少有些往来,平日里走得也比较近,不管是打球骑马,还是饮酒作乐,多少都和沈珏同行过。
现在,在她办的这场踏青宴上,就因为沈珏迟来了,她不高兴了,于是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踩沈珏几脚,想在她面前卖个好。
褚清笑了起来,几人看见她笑了,愈发自信。
褚清向云霞招了招手,示意云霞附耳过来。
“刚才那几个说话的,把名字记下来,不得重用,给几个闲职混混就可以了。”
云霞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一转眼,云霞直起身,冲着他们说道:“几位郎君真知灼见,长公主殿下赏,南红玛瑙手串一件!”
这句话让那几个人顿时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忙不迭地谢恩。
南红玛瑙手串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也算不上多值钱,在场的人家里怎么说也有个几件。
但这可是长公主殿下赏的,那说出去可就不一样了。
那些个先前蠢蠢欲动的,现在都在懊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跟着附和几句。
贵女们瞧着他们那模样,什么也没说,或摇着扇子,或安静吃着茶点,或与身旁的人小声聊上两句,就是对于眼前的事充耳不闻。
母亲就在身旁,夫人们都没说话,她们这些做女儿的就更说不上话了。
小小的风波过后,席上仍是欢乐一片,只是沈珏仍然不见人影,也没有小厮来通传一声。
“云霞,他迟了多久?”褚清问。
“已经迟了半个时辰了。”云霞有些忧心,“按理说不应当的,沈相是个谨慎人,倘若有事来不了,也应当让人来通报的。”
褚清没说话,只是拧起了眉头。
下首,一位夫人瞧见褚清这副模样,朝身旁的婢女递了个眼神,那婢女很快就带了两个貌美的男子回来。
那长相,任谁看了都有几分心动,饶是平日里颇守规矩的贵女们,也不由得多看了那两名男子一眼。
两名男子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青衣,到了褚清面前也不卖弄,顺手接过旁边婢女手中的酒壶和扇子,一个替褚清斟酒,一个替褚清摇扇,配合得十分默契。
“殿下何故不开怀?”白衣男子眼角画了一抹红,他将酒杯捧到褚清面前,“奴请殿下饮酒可好?”
沈珏赶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身后的小厮急忙追赶着。
“相爷,环佩还没戴上呢!”
沈珏站在林子里,遥遥看着褚清左拥右抱。
褚清倒是没搂着他们,可以往褚清身旁从不见男子伺候。
她可是长公主,若是想要男宠,早就养了一园子的男宠了,为什么……为什么今日却……
沈珏今日穿了一件湖水蓝的袍子,很是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