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好几日,不想太过显眼,又想吸引到褚清的注意,到临出门的时候都还在挑配饰。
这是褚清第一次邀他参宴,他想好好打扮打扮。
对着镜子摆弄配饰时,沈珏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他也一样,他一想到褚清就高兴,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打扮起来,好叫她的眼里没有别人。
也因为如此,他来迟了。
许是老天不开眼,备好的马车突然受了惊,重新套马后就迟了许多。
可眼前这一幕,叫他如何是好?
他忽而有些懊悔,应该把孟真叫来的,她或许会有法子。
小厮也不明白沈珏为什么急匆匆地赶来了,又不肯进去,只好先给沈珏把腰饰配上,然后退到沈珏身后。
沈珏在树林里站了许久,久到褚清都注意到了树林里这一抹湖水蓝的身影。
褚清有些醉酒,眼神有些模糊,可瞧见沈珏站在那的时候,她心跳都漏了一拍,顿时醒了酒。
云霞顺着褚清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
云霞道:“沈相既然到了,何不入座?殿下等您许久了。”
闻言,沈珏身形一顿,望着褚清怔神,好半晌才迈出脚步。
是吗?
她在等他吗?
是他来迟了所以她不高兴吗?
所以,那两个男的不是她带来的,是下面那些想要讨好她的人带来的。
理清了思绪,沈珏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臣来迟,请长公主殿下责罚。”
看着沈珏在下方俯首,褚清此时也回过神来了,问道:“沈相何故来迟?”
“临行时,马受了惊,受了些小伤,这才来迟了。”
受伤了?
褚清呼吸一滞,可一想到孟真,她心里又不痛快。
刚才沈珏走过来的时候腿脚利落着,哪里像是受伤了的样子?
说不定就是随便编个话来骗她。
沈珏却仿佛料到了褚清不会相信一样,轻轻挽起袖子,露出了自己手腕处的擦伤。
“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的,多谢长公主殿下挂怀。”
湖蓝色与月牙白之间夹杂着一抹刺眼的红褐色,看得褚清心头一紧。
“沈相多虑了,入座吧。”
“谢长公主殿下。”
沈珏落座后,褚清的目光就一直黏在沈珏身上。
她已经在克制了,只是借着吃茶点和喝酒的动作瞥一眼沈珏,可因为太想看他了,动作有些频繁,好在无人在意。
伺候在褚清身旁的那两个男人也觉察了褚清的意思,伺候的时候都留意着不要挡了她的视线。
这可是贵人。
沈珏落座之后就一个字都没有说过,旁边的人和他交谈,他也就应两声当做回应,不肯多说一个字。
褚清心里烦躁,想找个由头跟沈珏说话,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孟真!
褚清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就问道:“沈相,听说你已经选定了成亲的人选?”
话刚出口,褚清就有点后悔了。
她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珏也有些意外,不知道褚清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是打算干什么,但仍旧毕恭毕敬地回答了。
“算不上。”沈珏有意撇清孟真和自己的关系,“孟真姑娘见多识广,许多方面臣也不及她。那日初见,聊了两句,便发觉孟真姑娘与我颇有助益,于是便向孟府递了帖子,请她来府上小住一段时间,并无成婚的意思。”
沈珏三两句话说清楚了情况,褚清听着,心里却狐疑。
许是人心里惦记的事情多了,总有那么一些事情会从嘴巴里跑出来。
“不打算成婚?”褚清一挑眉,“可这孤男寡女住在一处,怕是不妥。沈相还是要注意些才好,免得落了口舌。”
沈珏望着褚清,摸不清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原以为褚清邀请他来踏青宴是有意和解,可从他来到现在,褚清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针对他。
那孟真,不还是她塞到他府上的么?
一口气堵在胸口,心头酸痛,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变了味道。
“长公主殿下管臣之前,是否应当先管管自己呢?”沈珏说着,目光落在了那两个男人身上,“光天化日之下,长公主殿下就已经把男宠带在身边了?臣从前可不知殿下有如此癖好。今日是踏青宴,各家郎君、贵女都在场,叫他们看着殿下这样,殿下就觉得合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