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还有些发愣,沈珏却已经迫不及待。
饶是如此,沈珏面上仍旧平静,瞧不出丝毫着急,只是嘴上不饶人,褚清还未答话他就追问起来:“这应当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想来殿下不会拒绝吧?”
褚清下意识地就打算答应,毕竟听着的确不是什么坏事,好在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再说话前总会先沉默一会,仔细想想再开口。
“沈相这话好似没有道理,相府与我的府邸相隔不远,若是遇着什么难批的折子,差人送来也要不了多久,倒也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要剩下。”
沈珏顺着褚清的话继续往下说:“殿下说的是。只是差下人跑一趟,传了话,中间还有些许路途要耽误,也少不了要人通传,一来一去少说得要半柱香的时间。倘若臣与殿下意见相左,臣又坚持己见,想要劝说一二,如此反复跑上几趟,半个时辰也就这样浪费了。”
说着沈珏顿了顿:“近来这样的折子多了起来,若是件件都这样跑,且不论花费的时间,下头办事的那些小厮、婢女怕是都要跑断了腿。”
听到这话,褚清骤然想起来,的确有这样的情况。
近来边关有不少折子,都是陈报军情,偶有请示,只是都不算急,所以方才褚清才没有想起来。
经沈珏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沈相说的是边关的折子?”
“是,也不是。”沈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殿下当真要如此不解风情吗?”
一句话将堂上的氛围又拉了回去,褚清面上一阵发热,这才回过味来,心如鼓擂。
“……准了。”
话音落下,褚清大脑一片空白,连沈珏是怎么离开的都不太清楚。
沈珏走后,云霞很快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还好吗?”云霞轻声问道,神情里不免有些担忧。
作为褚清的贴身侍女,云霞从小与褚清一块长大,情同姐妹,同吃同住,但也因着这一层身份,所以云霞学习男女之事要比褚清早许多,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也要多一些。
将沈珏和褚清单独留在一起,本就已经犯了大忌,只是当下的情况,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有些话只能他们自己说。
可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又或是沈珏不长眼惹了褚清不悦,她万死也难辞其咎。
褚清轻轻摇了摇头,欲语还休地看着云霞。
“云霞,我以后好像天天都能见到他了。”
云霞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褚清就已经吩咐开了。
“东边那个厢房怎么样?”褚清一双眼睛晶亮,“府上空着的厢房不少,将我院子里的东厢房收拾出来给他做书房用,这样他做什么我都能瞧得见,他若是想来找我,也可以少跑些路。”
云霞听明白了,看样子这位沈相往后就不必去官府了。
不过本来也是,大多数折子都会递到沈珏手里,沈珏筛过一遍后再送到褚清手里,去不去官府本来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云霞立刻露出一副笑脸:“殿下觉得好就好,待会我就差人收拾出来,明日就可以用了。”
褚清却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捻着发尾不停揉搓,好在晨起的时候用了桂花油,否则头发都要搓毛躁了。
“云霞,你说我要怎么对他才好?”褚清拧着眉,一副为难模样,“方才我公事公办,他竟然笑我不解风情。”
“殿下,你可别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你是君他是臣,就算他做了驸马也一样。要我说,还是和从前一样,别有什么变化才好……”
长公主府里,褚清和云霞说着悄悄话,长公主府外,沈珏刚走出长公主府的大门就被濮子安一把拽到一旁的角落里,濮子安还左顾右盼,他手底下的随从很快就被他们围了起来,结结实实一堵人墙,任谁来了都瞧不见他们两个的身影。
沈珏被濮子安这么一拽,不由得有些踉跄,却也不恼,反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世子殿下这么晚还不回府,偏在长公主府门口等着我,不知有何贵干?”
濮子安原本一肚子气,可真看见沈珏从长公主府里出来了,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就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濮子安满脸笑意地迎上前去:“方才在堂上多有得罪,还望沈相见谅。”
沈珏却不吃他这一套,脸上虽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世子殿下有话直说便是,你我之间何必说这种场面话?”
沈珏一句话弄得濮子安有些尴尬,原本还想好好铺垫铺垫,使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别那样生硬,不成想,沈珏压根懒得和他周旋。
濮子安神色尴尬地看着沈珏,犹豫半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直接道出自己的来意。
“不知引见一事,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臣倒也不是那般无信之人。”
说罢,沈珏轻笑一声,似是嘲弄。
那一声轻笑犹如一根针,狠狠扎进濮子安心底里,却又无可奈何。
谁叫他二人有言在先,可他却又违背诺言。
濮子安勉强地扯着嘴角笑了笑:“是是,沈相大人大量,不与我计较,某铭记在心,日后定不敢忘。夜色已深,就不再叨扰了,沈相好生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