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你说话!”
褚清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不甘都在此刻倾诉殆尽。
他分明早就知道一切,他分明早就打算一直恨下去,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频繁出现在她眼前,又为什么要让她对他心生爱慕。
这一切本都可以不发生的。
面对褚清的质问,沈珏的心骤然被抓紧了,可下一刻又忽然放松下来。
“因为……因为在父亲死之前,我就先爱上了你。”沈珏缓缓放下褚清的手,却不愿意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阿清,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一边是你,一边是我敬重的父亲,我要如何选呢?选谁都是错。选你,对不起我母亲这些年来的孤寂与痛苦,选我父亲,我又对不起你。”
痛苦、纠结、疑惑……种种神色在沈珏脸上浮现。
爱意来得比恨意早,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回头,回头好不好?沈珏,只要你回头,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不做长公主了,我让阿明放我自由,我会安排一个新身份,做个平头百姓,我与你结百年之好,我们一起白头偕老不好吗?”
话音落下时,褚清已是满脸的泪痕。
望着她,沈珏情难自已地吻了下去。
不如预想中甜蜜,满嘴都是眼泪的苦咸。
预料之外的,褚清非但没有推开他,甚至在迎合,努力加深这个吻。
呼吸声越来越重,褚清被吻得七荤八素,心里却在想,如果用这种方式能把沈珏拴在她身边,也未尝不可。
必要时刻,计谋哪里又分什么卑劣与否,管用就好。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珏却先推开了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情欲,却被理性压制,不肯多做一丁点逾矩的行为。
“我知道是我贪心,人这一生,许多事情都不能勉强两全。可我偏要贪心,唯独在这件事上,我勉强也想两全,粉身碎骨也不惜。”沈珏的神色渐渐变得偏执,“所以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
“阿清,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就好。”
“如果我说不呢?”
沈珏眼眸深邃,像是早就料到了褚清这样的回答。
“那或许阿清会见到我不择手段的一面,我会让阿清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身旁。”
“那你就别想离开这了。”
耳边传来沈珏的一声低笑,随后沈珏便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求之不得。”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珏在屋内点上烛火,自己穿好衣服来到院门处。
云霞还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一个人出入。
时间过去这么久,屋子里都点上了灯火,又是沈珏来找她,云霞猜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云霞姑娘。”
“沈相有何吩咐?”云霞问。
“让厨房送些热水来。”沈珏脸上挂着笑,神情中难掩一丝满足,“哦,还有一事。殿下大约要将我软禁在此,云霞姑娘可以去调些兵力来了。”
云霞往上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福身道:“殿下就劳烦沈相伺候了。殿下脸皮薄,我等进去怕是会惊扰殿下,待会热水会送到房门口,还请沈相留心。”
“多谢云霞姑娘教诲。”
沈珏替褚清收拾好床铺后,自己抱着被褥去了东厢房。
有云霞带人守着,按理说消息应当飞不出这温泉山庄,可这庄子到底是皇家的资产。
褚明坐在书房内,听着下面人的回禀。
“……长公主殿下与沈相……呃……似乎是同房了。”
褚明神色不动:“只要他不攀污阿姐的名声,一切都随阿姐去。若是沈珏敢说出去半个字,就地格杀,长公主府的人应当都是懂事的,但以防万一,也是一样的道理。”
“是。”
内侍退下后,褚明看向一旁穿着官袍的人,这人一股子文人气息,留着山羊胡,可眼神却锐利得堪比武将。
“老师,朕这样做,是对是错?”褚明问。
“陛下这样做,未免太任性了。”郑蒲如是说,“陛下虽留有后手,但却置百姓于水火,不是明君所为。况且……如今的沈珏,不得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