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打电话,打了好几遍岑奕母亲才接,“您好,我是上次和您谈房的苏鸢,现在我有两件事请您做。一,岑奕需要动抢救手术,到时候医生会和您通话讲清事宜,您只需同意,二、我会给您订最早的机票,您现在就需要整理着装,时刻准备出发,行李尽量少带,不会耽误您太久。”
岑奕的亲妈语气恶劣,“他手术可别找我们要钱啊!”
“钱的事你放心,不仅不找您要钱,这两件事办成了我还会给您钱,至少五千,您就来回一趟我给您五千,您赶紧准备,最快的航班是五点半,您赶紧准备到机场,一定要快,带好护照,身份证……”
一番纠缠,岑奕母亲总算骂骂咧咧地行动了。
五点半的航机,一个小时半的航程,到了本县大概是七点,时间够的,她肯定能在八点半之前赶到考场。
司机的车速非常狂野,不到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本县的人民医院。
小苏和司机火急火燎地扶着岑奕冲进大厅,边跑边喊急救。
小苏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因为岑奕已经没有心跳了,真的,一点跳动都没有了。
听到喊声,护士眼疾手快地推了张病床过来,一路护送至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起来,小苏听了护士和医生说的话,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过神,已经被吓傻了。
心脏破裂,急性心肌梗死,如果再送来得晚一点,抢救成功的几率连百分之二十都没有。
她心里只有两个想法:那个人太狠了,完全就是冲着岑奕的命去的,如果岑奕抢救过来了,她死也要阻止岑奕管这些事情。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岑奕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小苏睁着眼直到了天亮,正是早上七点半。
小苏心想,这个点岑奕母亲也快来了,等签完字,给了钱,她就可以去考试了,不会耽误的,毕竟英语分值有150,一耽误就会损失一百多分。
可岑奕的母亲突然来了个电话,把小苏整得措手不及。
岑奕的母亲确实已经到了县城里,可是骑小黄车的时候出了事,把别人的车给刮了,现在那人在找保险公司,不肯让岑奕母亲走。
小苏劝自己说不要慌,时间还够,到时候自己处理完车的事情直接去考试,让岑奕母亲自己来医院签字就好。
她赶忙过去处理,路上还不是太堵,去得迅速,对方也不是难缠的人,处理完了还没到八点半。
她挺庆幸的,还好赶上了,现在去学校正好来得及。
“阿姨,我还有事,您自己去医院吧,报师兄……不,岑奕的名字,医生和护士会让您签字,如果他醒了您就照顾他一下,等我中午回来。”小苏说。
岑奕母亲马上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耐烦,气冲冲地说:“我千里万里地赶回来还要照顾他?我不会累的啊!要不是你和他这档子事我今天会撞车吗?倒霉得要死!我就说他沾了那老头子的阴气吧,邪得很,沾上他我准没好事!”
“那是你的孩子,在做心脏手术,刚刚才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不管吗?”小苏觉得她说的话太难听了。
“我什么要管?你以为我想生他吗?要不是那老头子要保他现在他早死了!把他生下来都不错了,还给我带一堆破事!”
小苏一下愣住了,盯她盯了许久。
之前和这位妇女打交道时,小苏就发现她对岑奕不太上心,只喜欢钱。可是小苏真没想到能不上心到这种程度,仇人才会说得出来这种话吧?
孩子刚刚从抢救室里下来,竟然连照顾一下都不愿意?甚至还对赶回来签字怨恨不已?连亲儿子的命都不在乎?
小苏从来都是个喜欢稳妥的人,考虑得多,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绝不愿意出任何闪失。
她在想,如果现在自己走了,岑奕母亲会去医院好好签字吗?签字的事也好说,不签也没事,反正她中午回来也可以逼着这妇人签。
最关键的是,如果师兄真的醒了呢?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的母亲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辱骂,到时候万一激动极了,心脏又破了怎么办?
她不能走,走了的话,太有风险了。
可是,今天早上考的是英语,马上快迟到了,再不去自己就要白白损失一百多分……
“我说你发什么呆啊!我肚子都快饿死了,也没休息好,不知道先让我吃饭吗!”
小苏皱着眉毛:“不是,我要去考……”
“你有事难道我就没事吗!我连夜跑回来不累啊,腰酸背痛的,还饿着肚子,回来还撞了车,要不是你我至于这样吗?你得加钱!”
小苏叹气,无奈地摸了一下额头,这下她完全没法放心去考试了。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祸,到时候师兄真醒了该怎么办。
她还是带岑奕母亲去医院,签同意书,医院的事情完结后她就订机票,拿钱,她努力把时间掰成两半用,还是不想放弃考试。
可惜,当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8:45了,没可能了。
一晚上没睡,又受过惊吓,现在小苏的脑子完全成了浆糊,她就那么坐在icu里的椅子上,魂不守舍地盯着岑奕。
岑奕还紧闭着眼睛,没有醒过,医生说大概还要几小时才行。
病房内很安静,小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后知后觉的后悔。
师兄没有醒,她的担心太多余了,而且刚才她的选择完全不理性,明明可以找门派的人来守着岑奕母亲,这样她自己就能去考试……她不该这么选择的,她不该的,做得太差劲了……
其实她可以不上学的,不用上什么初中高中,只要全心全意经营门派,学习捉鬼本领就好了,所以现在,她不去考试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她又不靠读书吃饭,考与不考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她想证明的东西又落空了,她的计划和安排全都被打乱了。
手机开始震动,小苏出了病房去接电话。
“你怎么回事!学校的人说根本没看见你!”这是那个和母亲关系最好的长老。
“我……”小苏说不出来话,如果她把发生的事说出去,又会面临痛骂,说她多管闲事,说她思虑不周心智不成熟。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根本没必要学那些东西,上什么学?你有必要上学吗?要是把精力都放在门派现在我们至于为你担心吗!”
“你要考就让你去考,免得说我苛待你!但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之前说的什么?肯定考得上市里最好的重高?现在连考试都不去了,我看你怎么考得上!亏我们还给你腾时间腾人手,你对得起我们吗!”
小苏瘫在椅子上,已经没有力气了,但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委屈,“我没有动用人手,一个都没有,我没有麻烦门派……”
中考前一天她都把一切事情处理好了,门派只需要按她的安排做事,没有任何耽误,而且自己根本没有麻烦过门派,这几天跑到师兄家去,为了不动用人手甚至连考试都没去。
“你觉得自己能干了是吧?连考试都能耽误,我看你能做成什么大事!自己夸下的海口都圆不回来!我真是管不了你了!算了,反正你妈马上就要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让你妈管你,让你妈看看你办的事!”
本来小苏没有哭,就算心里委屈,但也委屈惯了,听惯了这种话。
可是现在,她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最后流淌得越来越凶,连擦都擦不干净。
她看着通讯录最底下的“母亲”两个字,彻底崩溃了,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