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劲松转过来,表情疑惑,“你说什么?”
他去扒拉岑奕的手臂,抓到绷带的时候赶紧弹开,转而去扳岑奕的肩膀,“你说你把阵毁了?”
岑奕没回话。
“你是这个。”吴劲松竖起大拇指,一副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的样子,狠狠吸了两口烟后才道:“说好听点你是勇气可嘉,难听点就是一条傻狗往前冲!连锁鬼阵啥功效都没搞明白就去毁,你要当英雄也不能当个傻子英雄吧!我是何执我就搞死你!”
事实上何执也确实差点搞死岑奕,在察觉到锁鬼阵被动之后,直接把岑奕送进医院修心脏去了。
一向说一句要顶十句的岑奕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毕竟事实摆在这,他是真的又闯祸了,而且还错得离谱。
因为他犯的错,现在学校里四处恶鬼游荡;因为他的无能,让一条鲜活的生命像水渗进泥土,再也打捞不起来。
“不要责怪自己,要错,也是我错了,是我告诉你锁鬼阵有害,让你去毁阵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莫生嗔说。
祂不说还好,一说岑奕就更难受了,是,要是没有莫生嗔,他连锁鬼阵是什么都不知道。
眼泪越掉越多,虽然没有抽泣声,但是肩膀抖动得却更厉害了。
吴劲松一惊,弯腰去看岑奕的脸,问道:“你在哭啊?”
像是看到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吴劲松瞪大眼盯着他,“你居然还会哭啊?小时候被打得像粽子一样我看你也只撅着个脸,现在居然知道哭了?稀奇哟。”
岑奕把脸别过去。
“行了行了,有啥好哭的,”吴劲松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多大点事,虽然我现在联系不上何执,但也不影响,我回去把阵补上就行了,我跟他用的方法很相近,没啥大问题。”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岑儒那小心眼子居然还生出来一个莽子。”
岑奕一直不说话,拳是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他小声地喊了吴劲松一声。
“嗯?咋的?”吴劲松问他。
“我想跟你学捉鬼。”他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吴劲松有点没听清,也没弄明白岑奕忽然来这一句是啥意思,“说啥?”
岑奕抬头,又说了一遍,眼神非常坚定,“我说我要跟着你学捉鬼。”
吴劲松被这话整得愣了一下,刚想说:你小子跟着岑奕学东西都没学到家,肯定要跟着我继续学,但看岑奕这眼神,突然心里产生一个不妙的想法,“你别告诉我岑儒没教你啊……”
“不是没教,我没学。”岑奕说。
“别开玩笑!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要是没学还能把锁鬼阵给毁了?你顶多是学得乱七八糟。”吴劲松说。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一点都不会。”
吴劲松:“岑儒居然没把你给打死?”
“没有,他没打我,也没骂我,说我爱学就学,不学算了,反正我也没天赋。”
前面吴劲松还当笑话,听到这的时候脸色却唰地一下变了,心里不相信,但看岑奕这么认真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撒谎,一时无语凝噎。
“你知道岑儒以前最爱跟我说什么吗?”他拿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眼神变得很惆怅,“他跟我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只生了一个儿子,而且这儿子还是个不中用的白眼狼,导致他一身本领无人传承。”
“后来你出生了,他把你看得比金子都重要,看着你那脸蛋就跟我说你长得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你就是他的接班人,要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你,让你成为比他更厉害的捉鬼师。有没有天赋我们看一眼就知道了,我和他都知道你没有天赋,但你要知道,这算不了什么,靠经验、或者给你用点偏门都能把你培养出来。”
他坐到椅子上,扶着膝盖,神态很呆滞,像是无法从这巨大的时间跨度中回过神一样,“还以为是昨天或者上个月的事呢,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长这么大了,长变了,岑儒也变了……都变了。”
不得不感叹时间的威力,毕竟这些“以前”,居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所以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岑奕问,不知道从几岁开始,他再也没看到过筋爷爷的身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连一点消息也没有,爷爷也没怎么提起过。
吴劲松没回答这个问题,抹了一把脸,说:“想把他的魂招回来问问,但是现在又太晚了,他肯定早下阴间去了。”
岑奕疑惑道:“还没到四十九天,才二十天,还没有到阴间投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