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哄好了，很平均，谁都没有在闹。

周多晨觉得时间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他采用感情牌模式，聊到在原世界的种种过往，才让两人消停。

付见阳：“奇怪啊，我发现我好久没做过梦了。”

王佑枝：“呵，你不是天天做白日梦？”

付见阳：“不是那种梦……我是想在梦里见见我妈。”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插了进来：“你不会再梦见了。”

三人同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训练服的陌生男人走来。

“索岚前辈。”付见阳最先反应过来，挥手打招呼。

王佑枝神情明显不耐，他的直觉让他不喜欢这个人。

索岚在他们面前停下，像是随口一说：

“梦是灵魂存在的证据，只有系统里还记录在册灵魂才会做梦。”

“梦不仅是潜意识和欲望的投影，它也是灵魂在数据世界与原始因果链之间的通道。灵魂在梦里，会短暂触碰到另一个真实存在的时空。”

“可你们不同。你们是bug，bug是系统错误的数据体，没有被承认的身份。”

“你们已经被系统隔离，那个通道被切断了，不管你们多努力，永远也梦不到任何东西。”

话音落下，风掠过，树影斑驳地晃动。

王佑枝在心里大骂着这个莫名其妙就突然科普的神经病。

付见阳则不说话了，他突然意识到他和母亲的最后一条连接也被切断了。??

那些温柔的夜晚、那熟悉的声音、那双手的触感，全都被格式化，消失在了系统的黑箱里。

周多晨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付见阳低头的神情后，选择沉默，把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

王佑枝侧着脸，望着周多晨的手，默默撕着糖纸，指尖无意识地把纸揉得很皱，努力压住胸口那点闷意。

索岚扫了他们一眼，见情绪已经到位，便开口道：“如果你们想，我可以申请一次权限，让你们回到原世界看看。”

空气短暂地凝住了。

“真的？”最先反应的是付见阳，眼睛亮得像一瞬间映上了星光，“你是说可以回去？回到我们以前的地方？”

索岚微微点头：“只是暂时的探访，不会干扰世界线的修复。”

付见阳一下子没忍住，笑得眉眼都弯了：“太好了！我能见到我妈……还有门口的那只猫，它不知道有没有长胖。”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想要分享这种喜悦：“我们可以回去了！”

可周多晨的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

他盯着那位“前辈”，有些许警惕地问：“可是白树说过，原世界的进程已经停滞了。”

他的声音让气氛微微收紧：“如果一切都停在那里，我们回去又能看到什么？”

索岚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停滞的是宏观的世界线，可微观的因果依然存在。”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们的原世界正在修复，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一切很快就能回到正轨。”

这句话让周多晨眉心更紧了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却没再追问。

付见阳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只是仍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那就够了！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想看看她……”

他说到“她”的时候，语调明显上扬。

整个过程中，王佑枝一句话也没说，他安静站在一旁，手心却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冰凉的汗意从手里渗出。

“回原世界”这四个字像无形的绳子，死死勒住了他的胸口。

周多晨察觉到他的沉默，轻轻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王佑枝怔了怔，努力勾了勾唇角：“……有点突然。”

而后，他又低下头，视线落在脚边被风吹动的叶影上：“没事。”

王佑枝知道自己在原世界没有任何牵挂。

父母早亡，亲人疏离，那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

相比之下，付见阳有母亲，还有热爱的生活。

周多晨有家人，有妹妹，还有未完成的理想。

王佑枝想起一个可能性——

如果他们两个回去以后，不愿意再回来怎么办？

如果原世界比现在的生活还让他们留恋，他们的脚步便因此停在了那边……

如果有一天，他再伸出手的时候，抓到的只是一场空……

那自己该怎么办？

索岚没有再解释，只是抬手，在空气中缓慢划过一条弧。

一道裂隙浮现，随即缓缓扩张，露出另一侧的世界。

付见阳兴奋道：“这是原世界的门？”

下一秒，他像是被某种本能牵引，没多想，迈开步子就冲了上去。刚踏进一只脚，他又猛地停住，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一把拉住还在原地的周多晨：“快啊！陪我一起！”

周多晨被拉得踉跄，他没有积极响应，却也没有挣脱，只是顺着付见阳的力道，缓慢跨了进去。

站在原地的王佑枝，呼吸一窒，他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愣了半秒，马上喊道！“等一下！”

像是怕被落下，他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