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枝眼神紧盯着付见阳牵着周多晨的手,巨大的不安笼罩着他的全身。
光门缓缓闭合,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脚下的重力骤然归位。
“嘭”的一声轻响,三人几乎同时被甩了出来,踉跄着撞在一片白瓷墙上。
王佑枝第一个睁开眼,扶着隔板,整个人有点懵,下一秒,他低头看了看四周,愣住两秒后忍不住爆了句:“……操,怎么又这种地方。”
周多晨抖了抖手腕,站稳身形,推门而出:“别抱怨了,开阔场景太危险,大庭广众的地方出现会出大问题。”
门轴吱呀一声,三人鱼贯而出,结果迎面撞上一位正在拖地的清洁大爷。
大爷手里拄着拖把,眯着眼睛,盯着这三个从同间厕所出来的奇怪男人。
付见阳反应最快,讪笑着打招呼:“您好啊大爷,我们来洗个手。”
周多晨面无表情地从他们旁边擦肩而过,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想假装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
三人走出,闷热的空气瞬间被外面清新的风取代。
空气里带着湖水的湿意,混着油炸小吃的香味。
眼前豁然开朗。
翠绿的湖水在阳光下微微泛光,两岸的垂柳被风轻轻拂动,枝条在水面画出细碎的波纹,湖面漂着几只鸭船,岸边排着小摊,孩子们抱着风车追鸽群,远处石拱桥上有几个人影走过。
“……这是……”付见阳眨了眨眼,“翠湖公园?!”
周多晨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景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这片湖,这条长长的栈道,那棵形状奇怪、树干像被劈开过的老槐树……
他们小时候无数次地来过这里,夏天踩着木板栈道追蜻蜓,春秋时分则在湖边放纸船看它们慢慢漂向湖中央……
“不会错的。”周多晨说。
付见阳怔了片刻,突然露出一个近乎小孩的笑:“这里居然都没变!”
说着,他忍不住跑了几步,站在岸边,像在确认每一个角落。
“看这石碑!以前我们把水枪藏在这里过!还有那边的大柳树,我小时候从上面摔下过一回,是橙子把我拉上去的!”
“你还好意思提……”周多晨无语。
付见阳兴奋得一连串说着,语速飞快,声音里是久违的热烈。
王佑枝慢吞吞走在最后,抬头看着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影,表情有些凝着。
付见阳朝他挥了挥手:“王佑枝,走快点,你也过来看看啊!”
王佑枝便加快了脚步。
热闹的人声、吆喝、油锅里的沸腾声围绕在他们身边,鸽群在脚边落下又扑起。
湖光、风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却让人恍如隔世。
付见阳猛地勾住王佑枝的脖子,几乎是半拉半拽,把人拖向湖边的小径:“走啊,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王佑枝被勒得呼吸困难,一边拍开他的手,一边还是被带着走:“你不会是想找你小时候藏的那些破烂吧?”
付见阳神秘兮兮地笑:“我敢打赌你都忘了在哪了~”
“我可没忘。”
“呵呵,嘴硬,到时候看你找不找得到。”
“找得到你背我走。”
“多大的脸?”
“比你小。”
“是是,你身上哪里都比我小。”
“……?!艹,付见阳你找死是不是?”
“不是你说的吗?”
“敢不敢回厕所比一下啊傻??!”
“比什么?不是才刚出来?”
“你再他??的给我装!”
两人边走边斗着嘴,就这样跑过湖堤、穿过石拱桥,一路东指西指,周多晨则跟在最后默默看着。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苔痕……一切都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然而,在经过一片树影交错的林间小道时,周多晨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扯住,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眼神落在路道上的某个角落。
他整个人猛地怔住,瞳孔一震,嘴巴微张,胸口开始起伏。他的目光在那个方向钉死,像是竭力想确认什么,却又不敢走近。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拉长。
“喂!橙子!快点啊!”付见阳在前面回过头,高声喊他。
周多晨却依旧没动。
王佑枝也注意到了,缓缓停下脚步回望他,眉头轻轻蹙起。
付见阳跑回来拽他胳膊:“你干嘛呢?”
周多晨这才醒来,眨了眨眼,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没什么,走吧。”
付见阳也顺着周多晨的视线往那路里的角落望了望:“踢毽子?要想踢的话,我们仨等会儿一起啊~”
周多晨不说话,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背影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王佑枝心底却升起一股不安感。
付见阳没察觉这些异样,还是兴冲冲地拉着两人,继续往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