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校通知我提前回去，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吴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明明还有一周才开学，两人还计划着周末去郊区走走，怎么突然就要返校了？

“- 这么急？”

“- 下午教练突然通知明早集合，要和其他学校临时组队打友谊赛，给篮球队招新做宣传。我本来不想去，但教练说联系到的人里只有我在国内，实在推不掉，只能答应了。”

吴过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回过去：“- 几点的飞机？”

“- 七点，今天就这一班。”

吴过平复了下情绪，只简短回了几个字：“- 知道了，到了说一声。”

可收起手机，他立刻起身走到领导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接着悄悄离开座位。而刚踏出会议室，他的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路上总遇到红灯，吴过急得不停轻拍方向盘。他没敢跟许子铭说自己要去送机，怕赶不上，反倒让那人失望白等。

总算在六点整赶到了机场，停好车后，他三步并两步冲进航站楼，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目光就飞速在人群中搜寻许子铭的身影。

吴过拿出手机，按下语音通话键，几声等待后，那边终于传来许子铭惊喜的声音：“- 哥？！”

“- 你在哪儿呢？”吴过边通话，边向航班信息电子屏靠近，他想看看今天飞北京的航班会不会碰巧延误。

“- 刚过安检，你不会来机场了吧？”许子铭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吴过心里有些失落，但怕许子铭一时冲动再从安检折回来，索性撒了谎：“- 没有，刚开完会从单位出来，来不及送你了。”

大概是满心盼着能最后见一面，许子铭的失望透过听筒传过来：“- 其实刚才过安检时我还特意等了一会儿，以为你能过来。”

吴过只能在电话里强装轻松地安慰：“都连着见了小俩月了，也不差这一天。”

许子铭却轻叹：“- 我现在就开始发愁，接下来要怎么熬到和你见面。”

那声叹息像根细针戳在吴过心上，慢慢地，他的脚步开始不自觉地向安检口迈去。

“- 哥，我回去后就得开始准备考研了，会很忙。”

“- 我知道，你专心学习，别总惦记这边。”吴过边说，边加快了脚步。

“- 我是说，就算再忙，咱们每天也得打电话，要是我在自习室静音没接到，下晚自习一定第一时间回你。”

吴过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

“- 我知道你今年没假期了，但如果有机会，还是争取来北京出差，你们不是总开会吗？”

许子铭的思念与不舍，顺着电话一丝不落钻进吴过耳朵里，让他走得更快了些。就算见不到面，但多走一步，也算离许子铭更近一些，而这也是未来几个月里，两人能有的最近距离。

终于跑到安检口时，广播里突然响起某航班的登机提示，许子铭显然也听见了：“- 哥，你在哪儿？”

吴过喉间溢出轻笑：“- 不是听到了吗？”

“- 你真来机场了？！”

“- 刚给你打电话时就到了，但还是没赶上。”

“- 你等我！”

吴过刚开口说“别折腾”，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跑步声。不消两分钟，许子铭就从安检口另一侧快速探出身来。目光锁定他的瞬间，脸上立刻绽开幸福的笑：“哥！”

手机还贴着耳朵，电话里的呼唤与几米外许子铭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两颗心跳在人群里形成共振。吴过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笑着冲他扬了扬手：“看见了！”

许子铭怎么会满足于这样近在咫尺的遥望，跟安检员说了两句，就从旁侧通道小跑着冲出来。见也拦不住，吴过索性心甘情愿地等着，不管怎么说，能这样面对面见上一面，哪怕只有几分钟，也是分别前最实在的慰藉。

吴过原以为，只是跟许子铭在安检口说上几句话，没曾想许子铭走到他面前后，没一秒停留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干嘛？”

“先别问了。”

“广播都喊登机了！”

“我知道，就几分钟。”

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了空荡荡的洗手间，许子铭径直把吴过推进最里侧的隔间，门锁“咔嗒”落下的瞬间，许子铭便发了狠一样，冲着吴过唇舌咬了下去。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很快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回响，像是要把即将分开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个小隔断里……

那天，许子铭最后一个登机。起飞前，还在给吴过发短信：“- 哥，你走了吗？”

吴过靠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哪怕平复了这么久，他的脸颊依旧发烫。盯着许子铭发来的信息，吴过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没呢，还在车里。”

“- 我还是想你。”

想起刚才洗手间里那没羞没臊的一幕，吴过的耳根瞬间红透：“- 许子铭，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 那你喜欢吗？”

吴过忍不住笑骂一声，才回道：“- 要起飞了，关机吧，落地说一声。”

“- 哥，我还想再说一句。”

吴过发过去一个问号。

“- 今天你能来，我真的特别高兴。”

那天，吴过一直在露天停车场等到飞机起飞，他仰头望着头顶掠过的银灰色机身，笑容不自觉漫上眼底。直到飞机化作云层间的一个小点，他才对着空旷的天空，不舍得轻声喃道：“一路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