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铭抬手揉了揉脖颈,微蹙眉说:“没事,就是坐着有点不舒服。”
许子铭没直说,但吴过看得明白,轻叹了口气后,他伸手拍了拍许子铭的手背:“你不用这么紧张。”
许子铭沉默了半晌,终于放下手里的杂志,也不藏着了:“我是怕有人说得好好的,临到跟前又退缩。”
吴过早猜到他在想这个,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许子铭是怕他回国后扛不住家里的压力,半路又打了退堂鼓。
他轻轻抬起许子铭的手臂,引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肚子上,语气笃定道:“你把心放肚子里。”
许子铭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儿不确实:“说实话,你这人有前科,很难让人百分百放心。”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想到从前自己确实没少让人失望,吴过语气软了些,再次保证,“经历了这么多,我不会也不可能打退堂鼓。”为了让许子铭宽心,他已经把能给的诚意都摆了出来。
许子铭望着他,终于说出了最担心的事:“万一……我是说万一梅姨或吴叔一时接受不了,他们出点什么事儿,你想过怎么办吗?”
吴过的笑容瞬间淡了,沉默下来。这无疑是他最害怕的,也是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虽说二老身体还算硬朗,可这样的事摊在哪个家长身上都是晴天霹雳。更何况吴家和许家渊源这么深,许子铭几乎是被吴家看着长大的,换作任何一个理智的家长恐怕都很难接受。
看着吴过像是犹豫了,许子铭突然攥紧他的手腕,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你不会现在就想退缩吧?”
吴过赶紧用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拍着安抚:“再难我也会闯过去,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许子铭想让自己信,可对无法预知后果的担忧压在心头,他没法彻底放心:“不骗我?”
吴过看向他,很认真地点头,接着又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回去后先别找我,给我两周时间,这两周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别来找我,能做到吗?”
许子铭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你说什么?”
吴过知道说服他不容易,便耐着性子解释:“我们俩同时出现,事情反而容易失控,也会让我爸妈没处发泄情绪。但凡你在他们面前,他们有再多的情绪也得忍着,这样对他们不好,需要让他们有一个宣泄的出口。”
许子铭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你是想让我躲在后面,自己一个人扛着?”
“只是暂时的,就两周,好吗?”吴过的语气听着是商量,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许子铭,这件事你必须配合我。”
没等许子铭再反驳,吴过抢先开口:“也没让你闲着,芸姨那边你等我消息,她疼你又开明,我这边有眉目了,你就去做她的工作。至于许叔……得我自己来。”
“这不可能!”许子铭这次想都没想就否定,“我不可能冒险让三年前的事再重蹈覆辙,你不了解我爸,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吴过当然知道,许父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论谈判,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只是他不能让许子铭和许父起冲突,伤了这父子俩的心。
“从哪儿打的结,总得从哪儿解开。”吴过的眼神清明坚定,“我能在连你住哪儿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就飞来美国找你,来之前这些事就都想过了。许子铭,既然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这次就务必听我的。”
许子铭明显不满意这个安排:“那天你怎么答应我的?以后家里都我做主?这才过了几天?”
吴过禁不住笑了,捏捏他的手背,有点像撒娇:“就这一次听我的,以后都你说了算,成吗?”
许子铭还是不踏实:“你是想把我当摆设?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要是扛不住怎么办?”
“不是摆设,是后盾。”吴过这次用双手把许子铭宽大温热的手掌裹在掌心,“既然已经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就没想过回头,所以无论如何,咱们两个需要有一个人守城做后盾,要是我这边顶不住,总得有个人稳住局面,再找机会翻盘,对吧?”
当然,吴过不希望有那么一天,如果可以,他甘愿背负所有的压力与责罚,只求能换来两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