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你……”许望有点尴尬地搓了搓脖子:“之前制定的26套攻略方案……还在吗?”
李潇潇笑得狡黠:“会长,你以前不是还看不上我那些离谱的方案吗?怎么现在主动要啦?”
许望被她调侃地一下子从脸红到了耳朵根:“……你就说还在不在吧。”
“当然在啊,不过我觉得那对蒋肆应该没用了。”
“……啊?为什么?”
“之前不是就试过了?蒋肆哪一招都不吃,所以啊我们得想新办法。”
许望失落地看着教学楼发呆。
他现在一刻也等不了,真觉得如果自己不先下手为强,蒋肆真的很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男朋友。
“这个追人嘛,肯定要先让别人知道你的心意才好追人。尤其是你俩都是男生,你对他的一些示好在他眼里可能就只是好朋友的表现。所以,”李潇潇笑着凑近,“会长还是要先向蒋肆表白,我再给你制定新的攻略计划!”
“不行不行!”许望脸颊绯红,低着头紧张地绕手指:“我还是没那个勇气——”
“呔!”李潇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说恋爱使人降智,看来是真的!不敢打直球,你就不懂隐喻的表达吗?”
许望懵懵的:“怎么隐喻表达?”
“这就要看会长你怎么想了。最简单的就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许望连连摇头:“这首诗太经典了,是个傻子都听得出来,蒋肆肯定也能听出来。”
李潇潇无语:“表白不让对方听出来还能叫表白吗?”
上课铃响了,李潇潇也不与许望多说,只叫许望自己看着办,表白这事儿自己可帮不了。
许望回了教室,蒋肆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许望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轻拍他肩膀,还没提醒蒋肆他就醒了。
许望连忙尴尬地缩回手。
语文老师这节课又没有准时来,上课了十几分钟都不见人影,语文课代表便安排自主复习。
许望深吸一口气,随意地翻语文书:“老是复习课本太无聊了,蒋肆,我们来玩个翻译游戏怎么样?我写几个句子,你来翻译。”
蒋肆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眼底还有未散尽的睡意,闻言挑了挑眉:“小老师今天这么有兴致?不教数学了?”
“语文课教什么数学?少废话,认真点。”许望强作镇定,拿起笔,指尖微微发颤。
他写了课本上的文言文中的一句话。
蒋肆语文成绩并不差,毕竟是乐队的作曲兼作词,许望出的题根本没有难度。蒋肆脱口而出,准确无误,声音慵懒又迷人。
许望抿了抿唇,他垂下眼睫,又写下一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隐晦又最直白的表达了。源自唐寅的《一剪梅》。
他屏住呼吸,将本子轻轻推到蒋肆面前,指尖按在那一行诗上。
蒋肆原本散漫的目光落在句子上一开始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可几秒后,他微微蹙起了眉。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隔壁班隐约的读书声。蒋肆的眉头越皱越紧,用笔尾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颌,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许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内心疯狂呐喊:翻译啊!快翻译啊!这么简单的句子!你平时不是秒答的吗?这句子的意思不就是……不就是……
他急得手心都在冒汗,恨不得立刻化身人形翻译机,把每个字的意思直接灌进蒋肆的脑子里。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句诗太隐晦了?但这很明显啊!
就在许望快要按捺不住时,蒋肆终于抬起了头。
“啧,”他咂了下嘴,挑眉道:“书上没有这首诗。”
许望:“……”
一瞬间,许望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心里那点鼓胀的羞涩又期待的泡泡,“啪”地一声,被蒋肆的话戳得粉碎。
他脸颊爆红,不是羞的,是气的,还夹杂着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
“你……!”许望一把抢回本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耳朵尖都红透了。
“考一下你诗词储备不行吗?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这么简单的句子都翻译不出来!”
蒋肆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搞得莫名其妙,看着他气得像只鼓起了腮帮子的仓鼠,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小老师,学生愚钝,翻译不出来,您也别生气啊。”
许望被他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猛地合上本子,扭过头不去看蒋肆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算了!对牛弹琴!不玩了!你自己复习吧!”
看着许望通红的后颈,蒋肆靠在椅背上,眸色黯淡。他指尖的笔转得飞快,随后缓缓停下。
——
李潇潇:“所以,蒋肆没翻译出来,他还是不知道你的心意是吗?”
许望叹气道:“我都这么明显了他还看不出来。”
李潇潇冷笑一声。
“大哥!你整一句课外诗哪里明显了?!你觉得以蒋肆的脑子他能翻译出来吗?要不你用英语,你要写‘I love you’他才看得懂。”
“那又太明显了!”
李潇潇扶额。真搞不懂他这学霸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一点情商也没有吗?
“算了,既然隐喻路线走不通,咱们就来点实际的。”她凑近许望,压低声音:“首先,你得制造一些身体接触。比如递东西的时候碰他的手,走路时肩并肩靠得很近……”
许望听得耳根发红:“这、这样太刻意了吧?”
“刻意什么!”李潇潇恨铁不成钢,“你们之前不是经常这样吗?再说了,”她狡黠地眨眨眼,“就凭会长的颜值,稍微主动一点,谁能抵挡得住?”
李潇潇的话给许望打了一剂强心针。他们之前勾肩搭背肢体接触都很自然,不过现在带了一点目的,应该也不会太突兀吧?
许望深吸一口气,决定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下午自习课,蒋肆正埋头写作文。他的水笔似乎快没墨了,写字断断续续。
机会来了。
许望拿出一支新笔,轻轻碰了碰蒋肆的手肘:“喏,用这支吧,你的好像没水了。”
蒋肆抿了抿唇,他没有立刻接过笔,而是先把自己的笔拿开,然后才从许望手中接过那支新笔。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目光始终落在习题册上,没有看许望,随即又补充道,“下次放桌上就行。”
许望愣了一下,心底刚燃起的小火苗仿佛被风吹熄灭了。
他安慰自己:蒋肆只是做题太专注了,没注意,对吧?
虽然这么想,许望心里还是有一点难受。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篮球场上激战正酣。蒋肆一个漂亮的突破上篮得分,引来一片喝彩。他和甄晴朗击了下掌,两人都汗流浃背。
“渴死了,走,肆哥,买水去!”甄晴朗用球衣下摆抹了把脸上的汗,招呼蒋肆。
不远处的树荫下,李潇潇眼睛一亮,猛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许望。
这节体育课九班和七班一起上,这正好给了李潇潇给许望和蒋肆助攻的机会。
“会长!机会!天赐良机!”她压低声音,急切地使眼色,“快去!快去买水,然后把水递给他!”
许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蒋肆和甄晴朗正朝小卖部的方向走去。对,这是个好机会!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追上去。
“等等!”许望拦下蒋肆和甄晴朗,“你们打球累了,先去树荫下休息吧,我去帮你们买。”
“诶!好哇!”甄晴朗憨憨的笑了,“谢谢你啦许古板!”
一瞬间,蒋肆就明白了许望的意图。
他不能给许望任何靠近的机会,任何可能让许望更加深陷也让自已更加痛苦的机会。
必须避开。
蒋肆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脚步有些凝滞。左脚脚踝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刺痛,这阵刺痛很快向上蔓延,变成一种更深层次的肌肉无力般的酸痛,甚至带着一点麻木。
又是这样。近来越发频繁的毫无征兆的发作。
几乎是本能反应,蒋肆立刻微微弯下腰,用手按住了左小腿,极力控制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
“肆哥,你怎么了?”
“甄晴朗,”他皱紧的眉头松了一点,“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脚好像刚才扭了一下,麻烦你帮我给老师请个假,我先回教室休息一下。”
甄晴朗愣了一下,关切地问:“啊?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坐一下就好。”蒋肆摆摆手,语气尽量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