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
“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个律师,在何时何地说话要保持措辞严谨,语态平稳”
“我知道了”商时分哽咽了
“我没喝很多,每个瓶子只打开喝了一口”
茶几上堆着许多酒瓶,阳宁一眼扫过去确实只有少许几个空瓶,指节反转一个爆栗扣过去
“开这么多瓶,又喝不完,浪不浪费?”
商时分一抿嘴,极小声的“那我一会喝完不就得了”
阳宁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脑袋轻笑
“我听到了,还嘴硬。你能喝完?”
商时分抬眼看到对方并没有计较,心下悄然松快
“我喝不完,下次不会了”
看着跪在面前的人糯糯的样子,阳宁心下一软
“行了,起来吧,我明天一早又要走,今天不打..”
“明天就走,那你回来干嘛”话还没说完,面前人的眼泪就汹涌而出哭喊起来
阳宁止住了笑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哭。
大约是感受到他生气了,商时分哭了一会就渐渐的止住了
“哭完了?”
商时分抽噎着点头,瞬间空气中一声脆响
声响落,他喉间又溢出了一声细碎的哽咽
阳宁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道歉”
商时分眼泪无声滚落,肩膀轻轻的瑟缩着,忍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说出一段连贯的话
“对不起,我不该打断你的说话”
阳宁眉峰松了松,只淡淡一句
“自作自受”
他说完,商时分好像更委屈看,只是望着他,抽噎着,一声不吭
“孩子不打还是不行”
阳宁一边悠悠的说着,一边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在商时分的办公桌上找到了一个极细树脂条,拿在手里颠了颠,又走回原位
“我已经认错了....”
商时分看到人拿着东西走回来,心下一紧,声音都变调了
阳宁嗯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思考了一下,语气淡淡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声音沉了几分
“回房间睡觉去,明天我在收拾你”
商时分踉踉跄跄的起身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怯生生的问他
“那你今晚还走吗”
“一会我把他送回去就回来”
破涕为笑具象化的出现在了商时分脸上,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先扬起了来
一声带着雀跃的“嗯!”轻轻地从喉咙里跑出来了
一楼大厅静悄悄的,只剩下阳煦阳宁两叔侄的呼吸声、准确的说只能听到阳宁的,阳煦呼吸的非常小心,几乎没声、刚刚好友挨打时他不是没听到。明天还要送两小的去报道,他此时不敢太有存在感
“说说吧”阳宁声音从后背响起
“小叔,头盔的事我认错、今天欠的书法和反省,明天我双倍补上”早在刚刚阳煦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回复,知道人在背后,他有点紧张,贴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溢出来汗。
只听一声闷响,树肢条就袖在了背后,接连数十下,不含一丝拖沓的动作,行云流水
阳宁直言“头盔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回家说的话我也知道了,今天就给你把账清了”
阳煦背上的热辣蔓延开来,他缓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慢慢开口
“我知道错了”
闷响还在继续,又过了数十下,树脂条终于停了下来
“以后说话多掂量,拿出你的气度,这种事我不想再听到第二回”
“今天罚也罚过了,跪也跪过了,这事到此为止。”
“往后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阳宁放下了树脂条,一连说了好几句。
阳煦听后认真回到“我知道了,小叔”
“行了,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行驶回家的路上是沉默的,也许是刚挨了打,阳煦有点委屈抵触的心理并没有说话,规规矩矩的坐在副驾驶上
“怎么,还跟小叔置上气了”阳宁一边开车,一边调侃
“小叔,我没有”阳煦微微垂头
阳宁只是笑,从小把他带大,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吗,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温顺,可真遇上自己想做的事,也能犟的像块铁,谁的话都不听,寸步不让“你若真想继续读博,那就拿出个章程来,不要一味只会语言反驳"
阳煦有点低落“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去应对了,爷爷的想法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我改变不了”
阳宁听后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爷爷的想法没有人能改的了,但这事的核心,主要还是你和你父母的决断,你爷爷从你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催着你考试,你硕士毕业后自作主张来了蓉城,跟谁商量了吗?京大硕士毕业,回家一趟居然放下要在蓉大读博的话,你跟你爸妈好好谈过了吗?获得了他们的支持了吗?”
这一句一句的话精准的戳中阳煦的心思,他脸颊有点微烫,只小声的说“我来蓉大跟他们说过”
阳宁噙笑“你是觉得我刚收拾完你,不能再收拾一顿是吧”
正色到“你是给他们说过,是直接通知的是吗?”
.....
“对不起,小叔”
“也就我惯着你,等哪天你真犯了错,定要好好收拾你一顿”
阳煦莞尔一笑,露出了点明快的气氛,笑盈盈的转了话题
“小叔,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昨天短信里也没说起”
“嗯,临时决定回来的,艺术节有个策应点在蓉城,明晚就走”
“对了,有个事你跟灿灿商量商量,伦敦国王学院有个对接大英博物馆的藏品收藏研究,可与国内大学进行按学年交换,国内大学不看学校,看推荐人。”
阳宁思索片刻又继续说“这个机会比较难得,我也是艺术节上才得知,灿灿这么喜欢古玩,凭着你外公的推荐去当交换生绝无问题”
阳煦沉吟“是很好的机会,就怕他不肯定”
阳宁“好好跟他说说,不过可不许打他啊”
阳煦莞尔“知道了,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