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抿了一口酒,对维塞尔说:“没有你送的酒味道好。”
玛达琳的唇边露出一丝冷笑,“是你太久没回家了,亲爱的。”
维塞尔当着两人的面喝了口红酒,赞叹道:“确实和波尔多的味道很不一样,如果小姐喜欢红酒的话,我可以送一些去府上。”
“是么?”玛达琳又打开了她那把华贵的羽毛扇,掩面一笑,“那我就在巴斯德街等待着你的到来了,我们到时候可以聊聊关于生意上的事。”
周的视线瞥过两人,“你们都有船队,应该会很聊得来,不过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呢?”
他看向维塞尔,眼中有几分凉薄的揶揄,“侯爵才来巴黎,要一切小心啊。”
“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总要担些风险的,不是吗?”玛达琳暗含警告意味的视线扫过周,在对上维塞尔时又变成了那个摇扇子的温和淑女,“侯爵先生也是一路冒着风险才走到今天的吧?”
维塞尔发出一声轻笑,“确实如小姐所说,一路走来确实花了不少功夫。”
他朝着二人举杯,“敬我们今天都走到了这里。”
玛达琳喝干了杯中的酒,“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侯爵,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成为生意上的好伙伴。”
她将空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里,笑容魅惑动人,“希望我们下次见面能够进一步聊一聊你的东方计划。”
“好了,我现在得去跳舞了。”
玛达琳熟稔生意场上的那套规则,知道过于关心反遭人厌恶,一些事情的悬念要等到下次相遇才揭晓才显得有趣。她有信心,在整个巴黎,除了背靠费舍尔家的她,没人能吃下那整只的远东船队。
至于周,那个阴郁的坏种或许能从自己手里抢走点剩菜,不过没关系,自己偶尔也是个对兄弟姐妹宽容的人。
维塞尔的目光还停留在玛达琳摇曳身姿消失的阶梯上,周看他一幅回不过神的样子,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你也是个被迷倒的蠢货吗?侯爵先生。”
维塞尔握住周的手,“我只是好奇。”
他偏头看向周轮廓优美的侧脸,“你要知道,一个家族能养出食人花,自恋狂,骄纵怪和傻白甜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周抽回手,面容上是鲜明的讽刺,“对啊,这就是费舍尔家,除了疯子就是神经病,有兴趣加入吗?愿意的话我把你的名字报给玛达琳。”
维塞尔摆手拒绝,“各位还是适合远观。”他指向自己的鼻尖,那里曾被周留下鲜红的印记,现在虽然已消散,但仍然留下了轻微的粉痕,“越美丽越容易让人受伤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周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活色生香的笑,维塞尔一愣,接着往后退了几步,依据他目前对周的了解,越美丽的笑容越危险。
周毫不犹豫地靠近了他,那股草木气息在各种香水混杂的大厅显得格外清新,维塞尔一晃神,周便将他抵在了墙壁上。
他举起双手投降,“好吧,我错了,可以放过我吗?这位宽宏大量的先生。”
周的一只手抵在他的脖颈处,那股微凉柔和的触感又让维塞尔想起了那个晚上,但腹部传来的钝痛很快将他的思绪唤回了现实。
是的,周给了他一拳,在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维塞尔捂着腹部,一脸苦笑的看着周,“真是记仇啊。”
周迅速抽离开和维塞尔的身位,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回见,侯爵先生。”
舞池里一直有人在旋转,卡洛琳已经不再其中了,周朝大厅的另一头看去,她正跟在加斯顿身旁,脸上的笑容非常难看。
卡洛琳的视线遥遥和周相对,她想笑一下,表情却比哭难看,旁边的两个男人却丝毫没注意到,正谈论着他们的生意和股票市场。
周收回视线,朝另一处望去,一个漂亮的黑发女孩正被几位贵妇围着,那是个从来没在巴黎见过的生面孔。
他正思索着这是谁家的女孩时,宛如鬼魅般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那是威尔逊家的女孩,你喜欢吗?”
这是个过份让人熟悉的嗓音,周僵硬地收回视线,转身回应道:“您说笑了,我只是没见过那个女孩儿,有些好奇。”
公爵看着面前的周,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已经二十岁了,是一个合适的年纪了,去邀请威尔逊小姐跳一支舞吧,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