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达琳离开的脚步匆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冰冷而锐利,但又有些无法言说的空洞。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着她,不甘和愤恨交织,还有难以察觉的悲伤,她握紧双拳,发现手里空荡得可怕。
看见玛达琳离去,塞莱温特也匆匆起身,“我也吃完了,先告辞啦。”她追随着玛达琳的脚步离去,姿态就像只兴奋的蓝山雀,迫不及待地要展示漂亮的尾羽。
名为凯西的车夫将枪还给了玛达琳,恭敬地问:“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玛达琳踏上阶梯,“去找布永伯爵,他的合同应该签好了。”
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有着独属少女的清澈和活力,“可以等一下吗?玛达琳小姐,我有话和你说。”
玛达琳停下脚步,在马车阶梯上回身,她还没来得及修改好自己的表情,整个人泛着一种独特的冷感,“有什么事吗?塞莱温特小姐。”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一说完,塞莱温特就开始挠头,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以前在伦敦,她得发邀请函,那些小姐才会和她搭话。
看玛达琳没有回应,她马上补充道:“因为你太美了,就像阿尔忒弥斯一样。”塞莱温特越说头越低,最后声音可怜兮兮的,“我在巴黎还没有朋友呢。”
玛达琳指向别墅,“他们不算吗?”
塞莱温特朝前一步,紧紧握住了玛达琳的手,“拜托,你是我在巴黎的第一个女性朋友。”
玛达琳终于露出了笑容,很清浅的一点笑,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带上了些女性独具的柔软,她屈指轻轻弹了下塞莱温特的脑门,“亲爱的,我们是朋友了。”
塞莱温特一把抱住玛达琳的腰,墨蓝的眼睛闪着灼人的光彩,她仰头望着玛达琳,“万岁,你住哪里,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侧厅恢复了宁静,周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维塞尔用手盖住瓶口,“才病好,还是少喝点酒吧。”
周不满地看向他,酒精带来的红晕在他眼角散开,维塞尔觉得他瞪人的样子很像吃不到鱼干的猫。
他伸手遮住了周的眼睛,“别这么看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周拍开他的手,一脸的不耐烦,“滚远点,吃完饭就从我家滚出去。”
维塞尔一只手搭在周的椅背上,另一只手举起,“在滚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喝完杯里的酒,瞟了他一眼,玉白的脖根泛上了一层淡红。
“你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糟糕呢?你对你的死对头姐姐都能笑脸相迎,结果每次我辛辛苦苦带礼物给你,还要挨骂。”
听起来真是十足的委屈。
周撑着腮,眼里有微醺后的细微迷茫,他突然对维塞尔露出了一个笑,唇珠的质地柔软,看起来非常适合亲吻,眼角的黑色小痣也泛着活色生香的色彩。
维塞尔愣在了原地,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周已经收起了笑容,又变回了那只冷冰冰气鼓鼓的猫。
“笑了,可以滚了。”周说。
维塞尔觉得自己灵魂好像有些飘飘然,理智在拼命地拽着它往下掉。
维塞尔知道自己今天应该很难离开了,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虚弱的周比往日的他要有趣很多,他觉得自己像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而周是他唯一的病人。他看向周:“我还有正事要和你说呢,我们去书房怎么样?”
周没回答他。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周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起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候,但今天,晕眩感来得格外强烈。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了身体。
维塞尔眼巴巴地要上来扶人,却被周给推开了,他就跟在周身后看着他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
薇拉急急地过来搀扶周,闻到酒精味时她不免责备起了人,“先生,你才病好,怎么能饮酒呢?就算是有重要的客人也不应该贪杯的。”
维塞尔总觉得薇拉刚刚瞪了他,可他好像没有证据。
看着薇拉有些艰难地扶着周上楼,维塞尔几步跟上,从薇拉手里接过了人,“我来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
维塞尔一下打横抱起了周,周呆愣愣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像只不太聪明的猫。
薇拉也被维塞尔突如其来地行为弄懵了,她只好跟在两人身旁,生怕维塞尔把周摔下来。
周抓住了维塞尔的衣领,结果这人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地说:“别乱动,不然我不能保证从楼梯上滚下去后你还是完好的。”
周揽住了维塞尔的脖颈,两人更贴近了些,维塞尔能感到周在耳畔的呼吸,他忍不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频率,想让快速跳动的心冷静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发现了什么,他听到了从胸口传来的一声很轻的笑声,它转瞬即逝,就好像没真正存在过一样。
维塞尔把周放在了床上,薇拉拿起温度计递给周,她的表情严肃极了,就像在交接一件天大的事。
过了五分钟。
三十六点六度,薇拉终于松了口气。
维塞尔的手落在了周的额头,他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奇怪,你还是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