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达琳捂住被撞疼的地方,这该死的一切!
太阳东升西落,在报童的叫卖声中,时间如水般流逝。
美丽城里不分白天黑夜,黛愣愣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陌生男人有些酸臭地床上,她睡了两个多月来的第一次好觉。
虽然她被杰斯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监视着,但这种生活也比心惊胆战的流亡要好上太多,至少她不用提防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醉汉,也不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追杀自己的人找到,头顶突然多一个洞。
今天的午餐仍然是面包果酱加牛奶,而那个总是醉醺醺的男人又打开了一瓶新的酒,他喝酒就像喝水,很快一瓶酒就见了底。
“你到底想干什么?”黛警惕地问。
杰斯又重复了一遍周的要求,黛没答话,沉默地吃完了面包。
今天是个难得一见的晴天,这个美丽城角落的房间也得到了阳光的润泽,在光里,黛看见了灰尘在跳动,她轻轻伸出手,生怕惊走了这片阳光,在与阳光的重逢里,黛泪流满面。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与虎谋皮的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
黛赤着脚走到杰斯的面前,“我答应你去自首,哪怕是坐牢我也认了。”
杰斯的酒醒了一些,将怀里的酒瓶放在一旁,“不用你坐牢,但可能得在牢房呆几天,走吧。”
黛一愣,“现在就去吗?”
杰斯看了眼黛的穿着,“哦,我知道了,走吧。”
他租了辆马车,带着黛来到了一家成衣店,花五十法郎给黛买了一身新衣服。黛穿着一新走了出来,终于又有了几分剧场女演员的风采。
她扶着杰斯的手上了马车,“走吧。”
下午三点,阳光照得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黛看着警察厅宽阔的门廊,突然生出了恐惧,那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心底冒出了芽。
她踌躇着,止步不前,但杰斯也没有催她,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世纪报的记者科尔斯,两人在上次的奥尔良集会后便一直有书信来往,今天也是他通知的科尔斯。
无法拒绝大新闻诱惑的科尔斯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警卫厅门口。
他一下窜到了黛的面前,“请问你是黛小姐吗?你是来自首的吗?是你帮助富尔德杀死了戈弗雷,对吗?”
在记者的攻势下,黛的面孔变得苍白,她捂住脸,跑进了警察厅。
科尔斯被警卫拦在了门口,但他浑厚的声音还在黛的耳边回荡,“你是来自首的吗?”
黛像个虚弱的游魂,她站在值班的警察面前,“我要报案,我是来自首的。”
昏昏欲睡的老警察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要自首什么?”
黛握紧双拳,声音喑哑艰涩,“是我杀了戈弗雷。”
老警察瞬间瞪大了眼,带好眼镜,手忙脚乱地拿出了案情记录本,“麻烦你再说一遍。”
已经说过一遍的话再说一遍就变得容易许多,黛一字一句道:“我杀了戈弗雷。”
老警察抹了把脸,喃喃道:“天啊。”
他急忙跑去厅长办公室想将这个消息告诉约瑟夫,但得到了约瑟夫出门度假的消息,他急忙追问那个同事,“厅长要去多久呢?”
那人摊开手,“我不知道,反正明天回不来。”
没办法,警厅只好先收监了黛,准备等约瑟夫度假回来再做打算。
杰斯笑眯眯地和科尔斯打了招呼,“世纪报那几篇报道都是你写的对吧?亲爱的。”
科尔斯挠挠头,笑得有些憨厚,“我只是将事实说出来罢了。”
杰斯知道他的内里对名利的渴望和他憨厚的外表并不相符,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些怂恿,“你应该快升职了吧,亲爱的。”
科尔斯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是快了,如果我能再有几篇轰动性的新闻,应该就能升职副编辑了。”
杰斯望向巴黎警卫厅,“今天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科尔斯和杰斯相视一笑,他们都知道,明天会有一篇新的爆炸性新闻出现,它一击致命,等报道的主人回过神来时,一切早已来不及挽回。
第二天,比阳光更早来的是世纪报的头条。
“巴黎警厅是否真的能保护它的人名,厅长所指认的凶手一定是凶手吗?”
这份报纸被加急送到了正在度假的约瑟夫手里,他在温泉别墅里恍然梦醒。
冲天的愤怒淹没了他,“是谁,到底是谁在害我?”
他年轻的夫人带着之前周送的项链来到他身旁,温声细语地安慰道:“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亲爱的,我们不是在公爵的授意下去办这件事的吗?”
这番话勉强给约瑟夫喂了一颗定心丸,他深吸了口气,“对,我得去找那位大人,我得马上回巴黎。”
“对,回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