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厅是人民的警卫厅还是权贵的警卫厅,如果警察都不能保护人民的安全,那我们还可以信任谁?”
约瑟夫被堵在了香榭丽大道中,马车前后都是涌动的人群,他听见他们在喊着什么。
“肃清警卫厅,让德不配位的人下台!”
“让黑白不分的约瑟夫下台!”
约瑟夫听到他们在喊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无数的脏话。
外面现在全都是自己的敌人,约瑟夫紧紧拉着窗帘,生怕外面的人看见自己的脸。
马车在街上被堵了多久,约瑟夫的恐惧便有多深。
外面传来了打砸的闹声,军警终于来了,他们高举着警棍,开始驱赶这些抗议的人,缩在马车里的约瑟夫在确定听不到那些抗议声后,才敢从马车里探出头。
他催促着车夫,“快点,快去费舍尔公爵家。”
约瑟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了车,他朝守门人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约瑟夫爵士,巴黎警卫厅厅长,我有急事找公爵大人。”
守门人的手边还放着关于约瑟夫的头条新闻,他轻蔑地看了一眼约瑟夫,“抱歉先生,公爵大人下了令,今天不见任何客人。”
约瑟夫脑海里登时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紧紧抓着铁质的栏杆,“拜托,让我见一见公爵,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约瑟夫苦苦哀求的嘴脸并不会让守门人生出恻隐之心,他更加大声地吼起了约瑟夫,“快走,别在这儿挡道。”
约瑟夫很快看见了那辆即将驶出的华丽马车,上面有着费舍尔家的家徽,他退到了一旁,那辆马车在他眼前驶过,他急忙追了上去,
他大声地喊道:“公爵大人,请听我说,我......”
马车扬起的灰尘灌了约瑟夫满嘴,他在原地干呕起来,载着他希望的那辆马车早已失去了踪迹。
约瑟夫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马车上,车夫问道:“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
约瑟夫说:“回家。”然后他又马上摇头道:“不,去警卫厅。”
警卫厅前也围满了抗议的人,约瑟夫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一个女人举着的标语,“还莉莉·勒布朗清白!案件公开审理。”
约瑟夫被吓得缩到了座位下面,他现在怎么能出现在那些愚蠢的愤民面前,他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撕碎。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远离人群的角落,这里直通警察局的侧门,他对马车里的约瑟夫道:“先生,到了。”
约瑟夫的手心全是冷汗,“再往前一点。”
马车夫的声音传来,“不能再往前了,那些人把门口堵住了。”
约瑟夫想让车夫打道回府,但他最后还是下了车,至少他现在知道,如果他还不处理这件事,他便会被这件事处理掉。
他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爬了下来,姿态异常丑陋,但好在那些暴民没有注意到他。
他蹑手蹑脚地朝侧门走去,借着马车的遮蔽,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但马突然发出了一声嘶鸣,有人看了过来,情急之下,车夫又给了马一鞭子,马发出的嘶鸣更强烈了。
更多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不知道谁喊出了约瑟夫的名字,愤怒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淹了过来。
灭顶的恐惧淹没了约瑟夫,他发出尖叫,肥胖的身子用尽全力冲刺,“快开门!”
但是人群来得更快,一个年轻的女孩死死抓住了他的头发,嘴里高喊着:“我抓住他了,别让他跑了。”
越来越多的手抓住了约瑟夫,他拼命往前,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头皮也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死亡的恐惧比什么时候都要接近。
狭窄的侧门终于打开,约瑟夫像一个球一样挤了进去,他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西装也彻底撕裂了。
警察厅的人用力抵着门,终于将愤怒的人民隔绝在外。
一人扶起了约瑟夫,“厅长。”
约瑟夫现在糟糕透了,更糟的是,他听到了一声笑声。
他应激般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是谁在笑,我要把他革职,革职!”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刚刚的一切好像只是他的幻觉,他环顾一周,所有人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再也没有往日的谄媚。
剧痛从头顶传来,约瑟夫颤抖着手摸去,他看到了一手的血,发出一声尖叫,愤怒地叫骂起来,“你们都是死人吗?你们就看着我被那些贱民围攻,我要把你们所有人都革职。”
铁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滚出来!”
约瑟夫整个人一抖,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近乎赤裸的身体,又是一声难听的尖叫,“快给我找一身衣服来。”
没有人动作,所有人只是看着约瑟夫,就像在看一个发疯的小丑。
约瑟夫难以忍受地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警察,他挥着拳就要砸向对方的脸,“你们这帮猪猡,蠢货!”
那名年轻警察终于忍无可忍,他捉住约瑟夫的拳头,“你才是猪猡蠢货,我竟然在你的手下工作,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收了富尔德的贿赂,才判处的莉莉·勒布朗!”
他把警徽扔在了约瑟夫的脸上,锋利的边角在约瑟夫肥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血很快干涸,露出皮层下的脂肪来。
年轻警察的声音逐渐远去,“我绝对不会在你手下工作,去死吧,猪猡!”
约瑟夫被气得双眼赤红,手指颤抖地指着年轻警察离去的方向,“他,他......”
“好了,厅长,我们先进去吧,暴民还在外面,这里太危险了。”一名更年长的警察劝起约瑟夫。
身后的铁门传来一声巨大的砰,约瑟夫整个人又是一抖。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约瑟夫便走上了虚假的阶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警装,但耳边还回荡着那些辱骂的词汇,他惊疑不定地环视周围,总疑心有人在监视自己。
约瑟夫悄悄掀开窗帘,那些暴民还在抗议,和警察组成的防线来回拉锯,他吓得马上放下了窗帘,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些暴民很快就会闯进来,在十字架上把他吊死。
混乱之中,约瑟夫觉得自己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让那个什么黛承认自己没有杀掉戈弗雷就可以了,只要推翻这个前提,他就能得救。
约瑟夫急忙用力拉铃,等了足足十分钟才等到警员进来,他捕捉到了那名警员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但现在不是找麻烦的时候,“快点,带我去关押黛的牢房。”
警员应了声好,带着约瑟夫朝临时收监的地方走去。
在走廊尽头的牢房,莉莉曾经待过的地方,黛正安静地坐在一堆干草上。
她穿着整齐,婉约冷清的面容看向气势汹汹的约瑟夫,很快又转过了头。
约瑟夫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他说:“我们谈谈,黛。”
黛冷淡地拒绝了他:“法庭会审判我的,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