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擦着雷恩的腿划过，雷恩吃痛地继续向前跑去，河下游的尽头是一片森林，如果让他跑进森林，没准真的能让他逃脱。她从昨晚开始便一路追来，为了不打草惊蛇专门选择人烟稀少的地方下手，她绝不能失败第二次。

玛达琳暗暗骂了句该死，再次举起了枪。

这次她打中了雷恩的小腿，雷恩奔逃的势头止住了，整个人狼狈的趴在了地上，但他仍然不肯放弃，即使他已经无法再逃入森林。

血腥味飘到了玛达琳的鼻子里，雷恩拖着伤腿朝河边跑去，两人的距离在逐渐拉近，玛达琳迅速换好子弹，又是一枪，玛达琳击中了雷恩的同时，雷恩用尽全力跳入了河中。

玛达琳扔下枪，迅速扑进了河中，河水在这里拐弯，水流要湍急得多，一个浪头扑过来，玛达琳离雷恩的距离又远了些，玛达琳费劲全力向前游去，终于抓住了雷恩的衣领。

玛达琳的红发飘散在水中，像暗流里致命的水草，她对着雷恩咧开嘴，：“你跑不掉了。”

雷恩的表情无比惊恐，求生欲让他奋力地反抗起来，他企图扯开玛达琳的手，但在冬日冰冷的水中，做任何动作都变得异常困难，一个浪头打过来，雷恩带着玛达琳被拍进水里。

挣扎之中，雷恩一拳打在了玛达琳的眼角，玛达琳的结膜上迅速凝结出一块红斑，她在水中拼命睁大眼，一脚踹在了雷恩的伤处。雷恩因疼痛张大嘴，水立刻倒灌进入他的肺部，他双手胡乱地抓挠起来，冒出一串串气泡。

玛达琳竭尽全力，终于带着雷恩浮出了水面，雷恩已经半昏迷过去，只能任由玛达琳带着他朝岸边游去，血水流入河中，又很快被冲散开，不留一丝痕迹。

到岸上之时，玛达琳已经力竭，她侧躺在草地上，湿发糊在脸上。气喘吁吁，眼前是不断漂浮的重影。

她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发现自己被冲到了森林里，两边都是树木，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到原地了。

雷恩终于睁开了眼，疼痛和死亡来临的冰冷让他在人生的最后关头歇斯底里起来，“你一定会下地狱，玛达琳·德·费舍尔。”

玛达琳提防地看着雷恩，她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用力刺穿了雷恩的两个手掌，确保他毫无反抗之力后才坐下来，她慢慢拧干自己头发上的水，“那又怎么样呢？你会比我先死，而我在人间，仍然享受一切。”

雷恩死死地盯着她，那种眼神让人发毛，“我就该知道，你们费舍尔家都是些背信弃义的狂徒，你们迟早会被天火烧死。”

玛达琳敏感的神经告诉自己，雷恩一定知道些相当重要的事，这或许与他父亲的过去有关。

她掐住了雷恩的脖子，“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雷恩则是癫狂的大笑起来，“知道你的父亲是如何害死一个正直的贵族，并杀死他的妻儿吗？”

玛达琳的瞳孔猛地一缩，雷恩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就在这里，一切就在这里。”

血液不断从雷恩的伤口流出，他的皮肤呈现出类似死人的灰白色，玛达琳停顿了一瞬，然后伸手撕开了雷恩的衣服，在贴近皮肤的里层衬衫上，玛达琳摸到了一层柔韧的东西。

她用匕首划开雷恩的衬衫，一个防水的薄牛皮袋掉了出来，玛达琳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将其藏在了贴身处。

然后她坐在原地，开始等待手下的人找到他，雷恩觉得自己的血就要流尽了，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境地，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他一直听从父亲的话，但一切还是在他手中毁掉了。

转头的动作也变得无比艰难，他已经看不清玛达琳了，只能凭感觉锁定方向，“为什么不打开，是害怕你毁了你父亲的伟大形象吗？”

玛达琳没兴趣和将死之人聊天，她脱下了雷恩的所有衣服，仔细检查起是否还有其它遗漏的地方。

雷恩的声音开始越来越低，他听到妻子的呼唤，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天色开始变暗，玛达琳知道，自己如果不赶快把火生起来，今晚很可能会冻死在森林里，她看了眼雷恩，没再管这具赤裸的男性尸体，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森林里走去。

在她离开得有相当一段距离后，雷恩睁开了眼。

事实上，今天是有些冷的，但维塞尔呈现出一种和以往不同的兴奋，他没有关上车窗，而是兴奋地看着沿路的风景。

街道逐渐和他小时候的记忆重合，那些死去的商店在他眼中重新长了出来，风吹得更猛了，他的皮肤被吹得发红，但他的眼睛泛着异常的亮光。

马车停在了布永宅前，现在这里属于他了，他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手杖轻轻敲击在地面，铁艺大门在他面前完全敞开，在萧瑟的冷风中，他迈出成功的第一步。

管家蒙德提前来了布永家处理后续的修缮和残留的物品整理的事宜，他前来迎接维塞尔，带着人朝宅子里走去。

“有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吗？”维塞尔问蒙德。

蒙德摇摇头，面上显出些歉意来，“没有找到你说的东西，掘地三尺，所有夹层都被我们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维塞尔点点头，继续朝里走去，他望向三层挑高的天花板，上面画着天使和爱神。

“没关系，会有人给我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