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岫应声,又迟疑道,“小姐,萧王那边……我们是否逼得太紧?他今日又加派了暗哨盯着东苑。”
沈清辞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紧吗?不紧,他怎知我手中筹码的价值?又怎会……真正坐下来谈?”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萧绝可能存在的方向。“猛虎需用重枷,良驹需套辔头。萧绝是虎,也是马。他现在,不过刚刚闻到血腥味罢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耳垂上早已淡去、却仿佛仍残留痛感的齿印。“北境的消息,韩征应该已经收到了吧?以他的能耐,查到那一步,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她没再说下去,眸色深如寒潭。
窗外,槐树阴影中,萧绝屏住呼吸,将书房内的低语听得一字不落。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掩盖了他瞬间紊乱的呼吸和骤然收紧的拳。
原来,她连韩征的存在,都了如指掌。
原来,她所谓的“共享”,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一步步引着他,看着她想让他看到的东西,走向她预设的方向。
而她的目的,似乎正缓缓浮出水面——户部李侍郎?那是沈相的门生,却也是近年来暗中投靠了另一派系的人物。她是要借自己的手,清理沈相身边的“叛徒”,还是想挑起更大的纷争?
萧绝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
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回到自己的书房,他静坐良久,摊开一张白纸,提笔,却久久未落。
最终,他写下了两个字:“沈”、“绝”。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代表“幽影”的令牌标记,和一个问号。
夜色如墨,吞噬了一切声响。王府的这两个主人,一个在灯下布局千里,一个在暗中窥破迷局。那纸三年和离的契约,安静地躺在某个抽屉深处,仿佛一个遥远的、无关紧要的笑话。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撕开温情的假面。他们之间,除了猜忌、利用、算计,是否还能容下别的什么?
萧绝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以婚姻为名的战争,他已深陷其中,无法,也不愿抽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