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目光一凝:“荧惑守心,星孛紫微……都是大凶之兆,主后宫有灾。修禳解……如何修?用什么修?”
“民间修禳解,无非是斋醮祈福。但若是宫廷,尤其是涉及‘阴祟’……”沈清辞声音发冷,“恐怕就需要更‘有效’的手段。比如,用‘命格特殊’之人的血肉魂魄,行血祭邪术,以‘转厄’或‘续命’。”
“楚夫人……”萧绝看向她。
沈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封的恨意:“我母亲出生时,曾有游方道士批命,说她命格‘至阴至贵,易招邪祟,亦能镇邪’。这本是无稽之谈,但若被有心人利用……”
“所以,她成了‘修禳解’的祭品。”萧绝接了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为了虚无缥缈的星象和长生,就能如此草菅人命,甚至动用军饷,修建离宫以配合邪术?这宫廷的黑暗,简直令人作呕。
“不止我母亲。”沈清辞的手指划过档案上另一个名字,“你看这里,同年冬,也就是北境战事最吃紧、军饷屡屡不济的时候,宫中一位并不得宠、但出身将门、据说八字刚硬的赵才人,也‘病故’了。死因记载含糊。而几乎同时,北境那场导致惨败的埋伏发生,粮草供应彻底断绝。”
萧绝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又一个可能的祭品!北境数万将士的鲜血,难道真的成了这场邪恶祭祀的祭品?!为了某些人的私欲和恐惧,竟可以如此践踏人命,罔顾国本?!
“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云岫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小姐!王爷!出事了!”
两人同时警醒。萧绝闪身到门边,沈清辞沉声问:“何事?”
“刚接到密报,我们派去监视城西别院的‘幽影’兄弟,有两组人……失联了!按照约定,他们每隔一个时辰会传回一次信号,但已连续两个时辰没有动静!恐怕……”云岫的声音带着颤抖。
萧绝脸色骤变,他派去的暗卫也是同样每隔一个时辰联络一次!他立刻发出紧急联络信号,然而,石沉大海。
对方动手了!而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了他们布下的所有眼线!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对方在那别院周围的力量,远超他们预估!
“立刻撤离!”萧绝当机立断,对沈清辞道,“这里也不安全了!对方既然拔掉了我们的耳目,下一步很可能就是直捣黄龙!去我城外的暗桩!”
沈清辞也知道事态严重,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收拾最重要的东西——那些档案抄录、母亲的手札、无字牌位,以及萧绝带来的部分证据副本。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从密道离开时,王府外突然传来喧哗声,火把的光亮映红了窗户!紧接着,是王府侍卫统领惊怒的喝问声,以及兵甲碰撞、箭矢破空的锐响!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
敌袭!来得太快了!
萧绝一把拉住沈清辞的手腕,疾声道:“走密道!去西侧角门,那里有接应!”他另一只手已拔出腰间软剑,眼中杀意凛然。
沈清辞反手握住他的手,触手冰凉,却异常坚定。“一起走!”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进入书房内隐藏的密道入口。云岫紧随其后,负责断后。
密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身后,王府内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越来越激烈,显然来袭者人数众多,且战力强悍。
“王爷!王妃!这边!”密道另一端的出口在王府西侧一处废弃柴房内,韩征的心腹副将已带着一小队精锐在此接应,人人带伤,显然经历了一番血战。
“外面情况如何?”萧绝急问。
“来了很多黑衣人,武功路数怪异,悍不畏死,王府侍卫伤亡惨重!他们目标明确,直奔东苑和王爷的主院!”副将语速飞快,“属下拼死才带人杀到这里接应!王爷,王妃,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