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台下那些北境老兵,许多人的亲友同袍就死在当年那场诡异的败仗中,此刻闻言,悲愤交加,群情激愤!
“妈的!原来是这样!”
“狗日的贪官!妖人!”
“为兄弟们报仇!”
怒吼声此起彼伏,许多士兵眼睛都红了,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怒视着点将台上的钦差和监军。
钦差和监军太监面无人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萧绝和沈清辞竟真的拿出了如此邪门又如此“直观”的证据!更没想到,沈清辞一个女流,竟敢当众施展这等“妖术”(他们看来),而且效果如此骇人!
“妖法!这是妖法!”监军太监尖叫着,试图挽回局面,“大家不要被她迷惑!这是萧绝和这妖女串通好的障眼法!快,快拿下他们!”
然而,此刻军心已变。韩征趁机振臂高呼:“弟兄们!王爷和王妃出生入死,带回这铁证!就是要为我们北境枉死的兄弟讨个公道!为天下除害!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忠良被污,妖邪横行吗?!”
“不能!”
“跟着王爷!清君侧!除妖邪!”
吼声震天,越来越多的士兵站到了萧绝一边,将钦差、监军和那几位投诚将领孤立起来。
钦差见大势已去,冷汗涔涔,色厉内荏地指着萧绝:“萧绝!你……你敢造反?!赵贲将军大军就在五十里外!你若一意孤行,必是死路一条!”
萧绝冷冷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造反?萧绝今日所为,正是要肃清朝纲,清除国贼,以正视听!赵贲若不明是非,甘为奸佞鹰犬,我萧绝的剑,正好试试他的斤两!”他转身,面对台下群情激奋的将士,朗声道,“诸位!愿意随我萧绝,清君侧,除国贼,为北境枉死兄弟讨还公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的,就留下!贪生怕死,甘愿与奸佞同流合污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萧绝绝不为难!”
“愿随王爷!”韩征第一个单膝跪地。
“愿随王爷!”台下,黑压压的士卒如同潮水般跪下,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几位投诚将领面如土色,在无数愤怒目光的注视下,哆哆嗦嗦地也跪了下去,连称“误会”、“被蒙蔽”。
钦差和监军太监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知道一切都完了。他们带来的所谓“圣谕”,在血淋淋的真相和沸腾的军心面前,不堪一击。
雁回关,在这一刻,彻底易主。萧绝与沈清辞,凭借黑水城带回的染血证据和破釜沉舟的勇气,在绝境中,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赢得了立足之地,更赢得了北境军心。
然而,校场上震天的怒吼尚未平息,一骑快马便疯狂地冲入关内,骑手浑身是血,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嘶声喊道:
“报——!赵贲大军拔营!前锋已至关外二十里!打着‘讨逆’旗号!”
刚刚凝聚的士气为之一凝。真正的考验,来了。
萧绝与沈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凝重,却再无退避的决绝。
萧绝转身,面对台下将士,拔出长剑,直指苍穹:
“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我们要让赵贲知道,雁回关,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北境男儿的血,只为保家卫国而流,不为奸佞鹰犬所驱!”
“杀——!”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战吼。
烽烟,即将在这座古老的边关雄城上空,再次燃起。而这一次,他们将不是为了虚无的皇命,而是为了生存,为了真相,为了那些枉死的魂魄,背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