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独自立于窗前,雨丝斜织,模糊了庭院景致。冷宫,梅树,故人之后……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那个被遗忘的角落。两日后冷宫的例行供给,三日后梅树下的约定……这中间,是否有关联?
她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万全的计划。单凭她和萧绝,甚至加上“幽影”残存的力量,想潜入皇宫重地、尤其是冷宫那样的地方,无异于痴人说梦。必须借助外力,制造混乱,或者……调虎离山。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形。她需要萧绝的配合,也需要一点“运气”。
当夜,萧绝再次秘密来到东苑。听完沈清辞的讲述和计划,他沉默了许久。
“太冒险。”他最终说道,眉头紧锁,“利用冷宫供给日潜入,已是兵行险着。你还要亲自去梅树下赴约?万一是个圈套……”
“若是圈套,我们在府中静坐,就能逃过吗?”沈清辞反问,目光清冽,“太后今日能送梅花点心,明日就能送别的。三司会审迟迟不开,就是在等我们犯错,或者……等我们失去耐心,自行暴露。这纸条,无论是谁所传,都是目前唯一的、具体的线索。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她看着萧绝,语气缓了缓,却更加坚定:“我知道危险。但有些险,必须冒。我母亲的冤屈,北境将士的血债,还有这宫中可能隐藏的、更可怕的秘密,都需要一个答案。冷宫,可能就是找到答案的地方。”
萧绝看着她眼中那簇永不熄灭的火苗,知道再劝无用。他叹了口气:“你要我怎么做?”
“两日后,冷宫供给日。”沈清辞压低声音,“我需要一场不大不小、能吸引宫中守卫注意,但又不会引发全面封锁的‘意外’。最好发生在远离冷宫,却又在宫内显眼的地方。”
萧绝略一思索:“御花园靠近太液池的‘流杯亭’,如何?那里是太后春秋时常去散步的地方,景致好,守卫相对外松内紧。制造一场‘走水’,或者……‘发现可疑人物’?”
“可以。”沈清辞点头,“动静要足够大,持续时间要足够长,最好能把巡视西苑附近的侍卫吸引过去一部分。具体如何操作,你来安排,务必干净,不能留下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
“好。”萧绝应下,“那你如何潜入?冷宫守卫再松懈,也不是能随意进出的。”
“我有办法。”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别忘了,我母亲曾是太医正之女,我自幼也看过不少医书杂记。‘幽影’中也有精擅易容改扮、甚至缩骨闭气之术的能人。两日后,我会扮作那名钱老太监手下的一名小太监,混入运送供给的队伍。云岫已去确认,那名小太监前日‘不慎’摔伤了腿,正在休养,恰好给了我顶替的机会。”
萧绝心头一紧:“万一被识破……”
“钱老太监好酒,且贪财。韩征将军应该能‘帮’他解决这两个小问题。”沈清辞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至于其他守卫,冷宫那种地方,除非有特旨,否则谁愿意多待?例行检查,不会太严。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进入冷宫后,如何脱队前往西角门梅树,以及赴约之后,如何安全撤离。”
“撤离路线,我会让韩征想办法在宫外接应。但宫内,一旦事发,凶险万分。”萧绝看着她,“我与你同去。”
“不行。”沈清辞断然拒绝,“你是亲王,目标太大,一旦被发现,绝无转圜余地。我扮作小太监,就算被识破,也有周旋的余地。况且,宫中还需要你坐镇,万一有变,你在外策应,比两人都陷在里面强。”
她说得有理,但萧绝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看着沈清辞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冷静得近乎残忍——对她自己。
“约定时间在酉时,天色将暗未暗。”沈清辞继续部署,“我必须在酉时前抵达梅树下。见面之后,无论得到什么信息,必须在一刻钟内撤离。云岫会在冷宫东侧废弃的水井边接应,那里墙矮,且有老树掩映,是韩征勘定的最佳撤离点。你安排的人,要在流杯亭的‘意外’持续至少半个时辰,为我们争取时间。”
萧绝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反复推演。“若约定之人未到,或者……是陷阱?”
“等一刻钟。一刻钟后,无论见到谁,或谁都没见到,立刻按计划撤离,不可逗留。”沈清辞斩钉截铁。
计划就此商定,每一个环节都充满变数和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