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冲出缺口,斜刺里忽然刺来一杆长枪,直取沈清辞后心!萧绝正被两名侍卫缠住,回救不及!
“小姐小心!”云岫尖叫着扑过来,用身体挡在沈清辞背后!
“噗嗤——”长枪穿透了云岫的胸膛,枪尖从她前胸透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停在沈清辞背心寸许之外!
“云岫——!”沈清辞目眦欲裂,反身抱住软倒的云岫。
云岫口鼻溢血,却对她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小……姐……走……”头一歪,气绝身亡。
“啊——!”沈清辞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仿佛失去幼崽的母兽。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名持枪的禁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恨意与疯狂。
那名禁军被她眼中的恨意所慑,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萧绝已怒吼着斩杀面前敌人,回身一剑,将那禁军连人带枪劈飞出去!
“走!”萧绝双目赤红,一把拽起几乎崩溃的沈清辞,强行拖着她,在韩征等人拼死掩护下,终于冲出了宫墙缺口!
墙外,早有接应的马匹。萧绝将沈清辞推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另一匹马,韩征带着残余的七八名死士断后,且战且退。
身后,宫墙内杀声震天,追兵的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紧追不舍。更远处,皇宫方向响起了代表最高警戒的沉重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暮色沉沉的帝都上空。
萧绝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太后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不惜动用禁军截杀,甚至敲响了警钟。此刻的京城,对他们而言,已是天罗地网。
他没有回头,只是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向着城门方向狂奔。沈清辞伏在马背上,紧紧抱着云岫逐渐冰冷的身体和那个染血的诡异盒子,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在疾驰带起的风中冰冷刺骨。
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巨大的、吃人的城池。而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带着血海深仇和渺茫的希望,冲向了未知的、更加黑暗的前路。宫墙内的厮杀声、警钟声渐渐远去,但身后,追兵的铁蹄声,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城门,已近在眼前。但守城的兵卒,显然已得到了命令,正在迅速关闭厚重的城门!
“冲过去!”萧绝厉喝,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即将闭合的缝隙!
沈清辞闭上眼,抱紧了怀中的一切。生或死,在此一举。
冰冷的雨水混着温热的血,糊了沈清辞满身满脸。云岫的身体在她怀中一点点变冷、变僵,那把穿透胸膛的长枪随着马背颠簸,每一次晃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不是她的,是心里的。怀里的诡异盒子硌得生疼,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烧灼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不能回头,甚至不能停下为云岫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呼喝、箭矢破空的尖啸,还有萧绝压抑着暴怒与悲怆的低吼。韩征带着最后几名死士,如同扑火的飞蛾,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延缓着追兵的铁蹄,每一次短兵相接的闷响,都意味着又一条忠诚性命的消逝。
城门,厚重的包铁木门正在缓缓闭合,仅剩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透出城外更浓稠的黑暗。守门的兵卒显然得了严令,吼叫着,奋力推动门轴。
“驾!”萧绝双目赤红,几乎将马鞭抽断,胯下战马四蹄腾空,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直冲向那道即将消失的光缝。
沈清辞伏低身体,死死抱住马颈,怀里的云岫和盒子如同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她能感觉到萧绝的战马紧贴着自己的马侧,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近了,更近了!城门缝隙已不足一丈!守门兵卒惊骇的脸在火光中扭曲。
就在两匹马即将撞上那最后一线光明的刹那——
“放箭!拦住他们!”城门楼子上,一个尖利的太监嗓音嘶喊。
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城头攒射而下!不是瞄准人,而是射向马匹!
萧绝瞳孔骤缩,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堪堪避开几支劲弩,但沈清辞的马却没有这等神骏,一支弩箭狠狠钉入马臀!
“唏律律——!”战马惨嘶,剧痛之下彻底失控,前蹄扬起,将沈清辞狠狠甩了出去!
“清辞!”萧绝肝胆欲裂,想也不想,从马背上飞扑而出,在半空中接住沈清辞下坠的身体,两人重重摔在泥泞的地上,滚作一团。
那匹受伤的战马轰然倒地,堵住了大半出口。韩征和仅存的两名死士怒吼着迎上追来的骑兵,用生命为萧绝二人争取最后的时间。
城门,只剩下不足三尺的缝隙!
萧绝口鼻溢血,却不管不顾,抱着沈清辞,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缝隙。沈清辞怀中依旧死死抱着云岫的尸体和盒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一支长矛从后方掷来,擦着萧绝的耳边飞过,钉入城门!追兵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
“快!关门!”城头太监气急败坏。
最后两名推动城门的兵卒使出吃奶的力气,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两尺!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