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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保护某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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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在林间缓缓流淌,带着草木清气,也带着未散的血腥。沈清辞拖着萧绝,拄着沉重的鬼头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脚底的伤口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的、撕扯般的钝痛。萧绝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他依旧昏迷,但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滚烫的体温也降下去一点。沈清辞不敢停,她怕一停下,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林子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枯叶在脚下碎裂的声响。偶尔有鸟雀被惊起,扑棱棱飞向高处。她不敢走官道,也不敢靠近任何有人烟的地方,只能凭着大概的方向感,向着地图上标注的西南方,在茂密的山林里艰难穿行。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去,林间闷热起来。汗水混着血污,顺着额头、脖颈往下淌,浸透了粗布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空得发疼,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敢去找水,也不敢去寻找食物。昨晚的狼尸和之前的山贼,都提醒着她,这山林里危机四伏,而更可怕的追兵,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

晌午时分,她终于支撑不住,将萧绝小心地放在一棵大树下,自己也瘫坐下来,靠着树干,大口喘息。从包袱里摸出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面馍,掰下一小角,塞进嘴里,费力地咀嚼着,干涩的粉末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水壶早就空了,她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试图汲取一点唾液。

萧绝靠在树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干裂起皮。沈清辞将剩下的馍馍捏碎,混着指尖收集的一点露水,一点点抹在他唇上。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萧绝……醒醒……”沈清辞低声唤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萧绝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落在沈清辞满是血污泥泞的脸上。

“清……辞……”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

“你醒了!”沈清辞心头一松,差点又落下泪来,连忙扶住他,“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发烧了吗?”

萧绝艰难地摇了摇头,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渗出冷汗。沈清辞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萧绝喘息着,目光扫过四周,“这是……哪里?走了多久?”

“不知道具体位置,大概在野狼峪西南方向的山里。你昏迷了一夜半天。”沈清辞简略说道,从怀中取出水壶,里面还有她早晨收集的最后一点点露水,喂到他嘴边。

萧绝喝了一小口,干涩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他看着沈清辞狼狈不堪的模样,尤其是她脸上、手上、衣服上干涸发黑的血迹,眼神沉了沉:“你受伤了?”

“没有,是狼血。”沈清辞摇头,不想多说昨晚的惊险,“你肩上伤口裂开了,我重新上了药,但条件简陋,还是要尽快找大夫。”

萧绝“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他试着动了动左臂,剧痛传来,但骨头应该没断,只是伤口太深,失血过多。“追兵……有没有动静?”

沈清辞摇头:“暂时没发现。但我们杀了山贼,昨晚又有狼……血腥味可能引来麻烦。而且,我担心官道上的搜捕会扩大范围。”

萧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思考。身体的虚弱和伤口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干扰着他的思绪。“地图……拿出来看看。”

沈清辞取出王五给的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在两人面前摊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从青石镇出发,向南进入野狼峪山区,然后折向西南,穿过一片叫做“迷雾岭”的险峻山地,再往前,是“落魂滩”和“鬼见愁”两处天险,之后才能进入相对平缓的蜀地边缘。

他们现在,大约在野狼峪深处,距离“迷雾岭”还有不短的距离。而“迷雾岭”以地势复杂、常年雾气弥漫、容易迷路著称,是这条逃亡路线上第一道真正的难关。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和……状态,”萧绝看着地图,声音低沉,“赶到迷雾岭,至少还要三四天。前提是,不再遇到追兵和麻烦。”

三四天……沈清辞看着萧绝苍白的脸和渗血的肩膀,心中沉甸甸的。以他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撑到迷雾岭都是问题。更何况,迷雾岭本身就不是善地。

“必须……尽快弄到马,或者车。”萧绝喘了口气,“靠脚走,太慢,也太显眼。而且,我们需要药品,干净的水和食物。”

“可我们去哪里弄?”沈清辞苦笑,“身上就这点银子,还不够买一匹瘸腿老马。沿途村镇肯定有官兵把守,我们这样子,一露面就会被认出来。”

萧绝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尽管此刻这个动作也让他肩膀疼痛加剧。

“或许……不一定要买。”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远处山林边缘,“这山里,除了山贼,或许还有别的人。猎户,采药人,走私贩子……他们手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而且,未必和官府一条心。”

“你的意思是……抢?”沈清辞心头一跳。

“是交换,或者……不得已时的下策。”萧绝的眼神冰冷而务实,“我们现在是朝廷钦犯,没有退路。活下去,到达蜀中,才是第一要务。老韩给的银子不多,但加上我们手里这把刀(他指了指鬼头刀),还有……你身上那枚玉佩(他看向沈清辞怀中),或许能换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沈清辞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净心”玉佩和哑婆给的那枚。玉佩是母亲和外祖遗物,更是重要的证据和信物,她从未想过要用它们来交换。

“不到万不得已,不用玉佩。”萧绝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先试试用银子和刀。这把刀是山贼头目的,材质不错,应该能值点钱。我们需要找的,是一个熟悉本地、胆大、而且不太在意朝廷通缉令的人。”

这样的人,在荒山野岭,往往比循规蹈矩的良民更危险,但也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沈清辞搀扶着萧绝,继续向着西南方向前进。他们不再深入密林,而是尽量沿着山脊线行走,视野相对开阔,也能偶尔看到远处的山道和零星的炊烟。

下午,他们终于发现了一点人迹——一条被踩出来的、通向山下的小径。小径上还有新鲜的车辙印和马蹄印,虽然不深,但显示不久前有人经过。

“顺着小径下去看看,小心点。”萧绝低声道。

两人顺着小径,小心翼翼地向下走。走了大约两三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坳,山坳里居然有一座孤零零的木屋,木屋旁用篱笆围了个小院,院里晒着些兽皮和草药,还拴着一头看起来不太健壮的骡子。木屋后面,似乎还有一小片开垦出来的菜地。

是个猎户或者采药人的家。

两人停下脚步,藏身在一块大石后观察。木屋很安静,烟囱里没有炊烟,门也关着,似乎没人在家。但院里的兽皮和草药还很新鲜,骡子也在,主人应该没走远。

“等。”萧绝示意沈清辞耐心。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木屋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背着竹篓、手里拎着几只野兔和山鸡的老者,从屋后转了出来。老者大约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干瘦,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但眼神精明,手脚利索。他将猎物挂在屋檐下,又查看了一下晒着的草药,然后走到骡子旁边,拍了拍骡背,似乎在跟骡子说话。

“我去试试。”萧绝对沈清辞道,“你留在这里,万一不对,立刻走,别管我。”

沈清辞摇头:“一起去。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萧绝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尽管没什么用),沈清辞用布巾重新包好头脸,萧绝则将斗笠压得更低,然后,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藏身的大石,向着小院走去。

他们的出现,显然惊动了院里的老者。老者猛地转身,警惕地看着他们,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别着的柴刀。

“老丈,叨扰了。”萧绝停在院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抱了抱拳,声音尽量放得平和,“我们夫妻二人,行路遭了难,与同伴走散,又遇了野兽,我兄弟受了伤,想向老丈讨碗水喝,再问问路。”

他刻意模糊了关系,将沈清辞说成是“妻子”,将受伤说成是“兄弟”,以降低对方的戒心。

老者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尤其在萧绝染血的肩膀和沈清辞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遭了难?这荒山野岭的,你们打哪儿来?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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