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能。”应喧说,“但我还想吃糖葫芦。”
他胃口好得出奇,陆晚泊有点犹豫,“ 改天再吃吧。”
“不行。”应喧忽然坚决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出门,也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出门,陆晚泊想了想,还是没拦他。
大不了回去吃健胃消食片。
“二条每次考试之前都很怕,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只要考试,就紧张得睡不着觉。”应喧边走边说,
“他想要好成绩,你也想要。”
“害怕不是很正常吗。”陆晚泊看着他,“不过我倒是没见你怕过。”
无论是数学还是物理的抽测,应喧从没怕过,至于其他,更没在怕的。他的世界很单纯,里面没有风雨。
“没什么好怕的,我不在乎。”应喧咬下一颗糖葫芦,清脆的糖衣在他口中化开。
陆晚泊跟在他身后,慢了半步,“那你在乎什么?”
“阿嬷,芒果树,二条,还有你。”应喧脱口而出。
“我排最后吗?”陆晚泊又问。
“不,阿嬷最重要,剩下的差不多吧。”应喧忽然停下脚步,一转身,差点被陆晚泊撞上。他没有躲开,仔细地扫视他的眉目和神情。
陆晚泊不明所以,挑眉道:“怎么?”
应喧认真道:“如果这能让你高兴点,那我可以说,你是最重要的。”
陆晚泊看着他,没什么动作,但眼神分明起着某种变化,应喧还分辨不出来。
片刻之后,陆晚泊笑了,如涣然冰释般,空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我真的很喜欢你这种态度。”
并肩向前,晚风拂面,在来往的人群和如川的车流之间,比赛渐渐变成了拥挤繁忙的世界里的事物之一。
只是之一。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两个人抢你钱,你反而直接给他们。我当时还想这小孩是不是傻呢,其实你不在乎,对吧?”陆晚泊说。
应喧反问他:“有什么需要在乎的吗?”
“钱可是很重要的,就比如现在。”陆晚泊一弯腰,抽走了他手里的糖葫芦,“你不在乎,就给我吧。”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应喧心想,嘴上却说:“那是我的糖葫芦。”
“你的不就是我的?”陆晚泊没有丝毫客气。
“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吗?”陆晚泊倒着走路,把糖葫芦在嘴里囫囵嚼了嚼,回忆起他当初说的话,“当时你说,送给他治病吧。我还以为你是个善良天使,没想到你只是不在乎啊。”
陆晚泊忍不住发笑,不在乎钱,不在乎对方要干什么,反正按照要求做了就好了。
不仅不傻,还有种奇异的智慧。
陆晚泊当真开始佩服起应喧的心理素质了,“你才该来参加比赛。”
应喧诚实道:“我不会滑滑板。”
“开玩笑的。如果你有很在乎的事,你很赢,但总是不太稳定,怎么办?”
是的,稳定性的问题,这是陆晚泊最大的问题。
赛场不是熟悉的场地,周围观众很多,选手面对的压力很大,再加上,陆晚泊感到自己还没有找到竞技状态。
应喧想了想,“那我可能会接受它吧。”
“接受失败吗?”陆晚泊问得尖锐又直接。
“失败了又能怎样,要么再试一次,要么就放弃。”应喧说得理所当然。
他的确没感受到过什么叫做失败,因为自己也很少尝试。除了织毛衣,好像也就只有滑板和游泳了。阿嬷从不说他织得不好,滑板和游泳也都没到要争胜负的程度。
“那不一样。”陆晚泊摇头,咬下了最后一颗糖葫芦,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竹签。
他还无法坦然地接受失败,把竹签一扔,继续往前,一边走一边意识到,自己和我应喧也不一样。
“好臭。”应喧往旁边避,甚至有点想往回走。
“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陆晚泊买了一串,在面前晃悠了一圈,“真不想尝尝?”
应喧:“不想。”
陆晚泊特地放慢了吃的速度,但直到他吃完,应喧也没有要试试的意思,他只能带着遗憾地全部吃掉。
应喧踮起脚,在他衣襟上闻了闻,“你身上有臭味。”
“我待会再洗一遍,行了吧。”陆晚泊无奈地拍开他的手,“你这鼻子比狗还灵。”
应喧认真道,“我比狗强多了。”
陆晚泊终于笑了,“这到底有什么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