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只要你答应同我分开几日呢？”燕飞觞偏过头放任他吻向脖颈，后腰抵着窗棂，声音克制轻缓。

“你可以慢慢想，我随时都在。”云溪暮当没听见她的话，明显是不会答应她的要求。

见他如此，燕飞觞只能打消念头，感情的事哪是人能控制的，何况她确实不舍得，至于以后的事等真遇见了再说吧……

没了这层顾虑，很快思绪就如柳絮般飘散，杂乱无章的念头从脑海闪过，燕飞觞隐隐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将她从沉浮中解救出来。

燕飞觞抓住他作乱的手，抬眸对上他清绝略露锋芒的眉眼，出声问他，“……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去早朝了？”

听出她话下之意，云溪暮眉头轻挑，眯了眯眼，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要我明日去早朝？”

“怎么，你还有去不得的理由不成？”

燕飞觞是狠不下心同他分开一段时间，可仅仅这种程度却是没什么负担的。

“早朝上的事跟我无甚关系，去了也没什么意义，能不能不去？”

温柔低语萦绕耳畔，宛若要勾走她的心神，燕飞觞定了定神，从他脸上移开视线，说话尽力维持淡定，“这就是我想到的要求，不会再想别的了，你自己考虑答应哪个。”

云溪暮静默一瞬，随即眼底升起点点笑意，搂过她腰肢俯身吻上，嗓音温沉，“好，我知道了。”

……

就如燕飞觞所说的那样，她确实没再改变主意，哪怕云溪暮费尽心思动摇她心意最后都没成功。

若非如此，云溪暮才不会来这太极殿听那群人的喋喋不休。本来能和心上人耳鬓厮磨的，结果却被她狠心拒绝，云溪暮的心情很难高兴起来。

偏偏在心烦的时候听见他们非议燕飞觞，他会不留情面直接驳人面子倒也不奇怪了。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一场戏，被这么一搅局，也只能了了收场。

武昭帝对于云溪暮介入的原因还算清楚，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很庆幸出这么一茬，让他可以避开世家之人的质问，虽然他自己也能绕开，可终归会惹人怀疑。

世家的人就没那么高兴了。散朝后，云溪暮刚走出太极殿就能感觉到不同方向投来的视线，对此他熟视无睹，丝毫没放慢脚步，毕竟他此时一心只想快点回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才没走几步，就有一道声音叫住他。

“世子留步。”

这话算是将在场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走得靠前的人甚至隐隐放慢了步伐。除了世族以外还有中立一派的人，他们只是单纯好奇云溪暮那一举动的原因罢了。

幸而燕飞觞今日没出现，否则两人同时在场，两人之间有什么互动的话，那势必会引起更大的注意。

云溪暮转过身，看清说话的人后勾了勾唇，笑得没什么温度，“谢太师有何指教？”

当朝太师谢修，也就是当今皇后的兄长，他先是客套了一番，“近日不见靖国公，不知国公跟长公主二人可安好？”

“有劳太师记挂，家父家母一切安好。太师有话直说便是，若并无别的事，就恕不奉陪了。”

谢修见他摆明不想多说，也不再说假惺惺那一套，语气加重了不少，“既如此，本官想问世子，靖国公可知世子今日在早朝的一言一行？”

怪不得他方才那样问，原来是在这等他，云溪暮神色冷了下去，“家父早已不理朝事，太师若是对方才一事不满，不妨一一指出，何须过问家父？”

谢修还没说话，旁边又有人开口，“方才世子既然如此维护中书令，不知世子跟中书令是何关系？”

一话一出周遭的人瞬间耳朵都竖了起来，显然两人肯定关系不寻常，否则云溪暮是不会做多余的事的。

云溪暮纠结了一圈还是没直说，燕飞觞可是刚消气，若他说了不该说的两人又要回到昨日前的状态了。加之就要仲秋，燕飞觞对于他的邀约还没考虑好，相比之下，外人如何看待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曹大人既然已有猜测，那我不管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何必再来问我？”

话说完，云溪暮也不再理会一旁的谢修，径直离开了皇宫。

见人走远，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都陆续离开，从他们脸上依稀看得出几分遗憾，还想着这位世子会说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透露，曹听寒怎么想的外人又如何清楚？

曹听寒并未像其他人那般直接出宫，他不惹人注意地拐到太极殿附近的回廊下，行了个礼开口道，“殿下，您的猜测许是不错了，他并未否认。”

有些人或许觉得云溪暮只是不想理会曹听寒的质疑，但心思深的还是能猜出个大概的。曹听寒的言下之意他们都心知肚明，依云溪暮的作风，若不想跟人扯上关系定然会直接否认，不会说什么隐晦不明的话。某种程度上，他不去否认就已经是供认不讳了。

“果然世事难料，本宫还真没想过靖国公府还会有喜事将近……”

……

旧事重提的最好时机已经过去，姜诩就任荆州都督一事就这么盖棺定论，再向武昭帝质疑就是不解风情了，这边有了定论，元颂今被提拔为门下侍中的诏令也没人反对了。

反正诏书都下了，调令也通过了，他们不满意还能如何，再说也只是个侍中，又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要职。真要说，如今身为中书令的燕飞觞，那才叫平步青云，像她这般的几朝以来也就当年的谢清淮、独孤元霜寥寥几人而已。

何况仲秋将近，整个朝堂的气氛都轻松不少，朝堂上下都等着仲秋休沐，连政务都不急着汇报了。

仲秋前一天，官府的大臣都准备收拾东西提前溜了，反正剩那一时半会也出不了什么事。

谁能想到，不足半日的时间，就出了一场大案，吏部侍郎宋茂、侍御史程江联合指控御史中丞徐迁、荆州都督姜诩、吏部尚书秦飞潜谋不轨。

这事一出，不管是与此事相关的，还是无关的，都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有苦难言，毕竟就要休沐了，谁也不想这关头出什么事。

麻烦却是不挑日子的，两位大臣联合指控，这还不是一般的案子，哪怕再不愿也得着手调查这事。

被控告的三人可谓宰相一般的老臣，武昭帝不得不慎重行事，总要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免得被后人唾骂。

如此大案总要交给信任的大臣处理，这么一折腾，短短一日的时间就过去了，当时事发时就已临近午时，也难怪不少人对此颇有怨言了。

案子是重要，可仲秋团圆之际，总不能处理这不合时宜的案子，故而这事自然而然就被暂时搁置了，满朝上下难得默契地对此不发一言，都等着休沐结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