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归辞 > 第129章 心思

第129章 心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自是不会这样觉得。”云溪暮同样不意外她的回答,眼底浮着粼粼笑意,别有深意地说道,“所以,其实我并未说错,我们,彼此彼此。”

她不会俯首相邀,他也不会俯首等她垂怜,不论其他,仅是这点两人就如出一辙得傲慢。

“不过你可否实话告诉我,当初心中真的不曾有过波澜吗?”

燕飞觞被他这般直白地问起心事止不住地想回避,躲开他温和而又锐利的目光,本想推开他的手却没推开,脸上掠过被揭穿心事的局促,她确实心生波澜,这还是两人在一起之后她才发觉的……

那时她心中还有闻君谪,生出的那点涟漪转瞬就沉寂下来,后来他出现在她眼前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初的细微涟漪不知不觉间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在她将过去释怀的一瞬间,日渐深刻的情愫宛若汹涌波涛顿时倾泻而下她淹没其中。

她不是很想将这些隐秘心事都告诉他,总会有难为情的感觉,而且也不想如他所愿。

“……没有,我说了如若的话。”

仅看她反应也能猜到她在口是心非,云溪暮垂眸望着怀中不肯抬头的人,挑了挑眉,并未刨根问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吗?倒是我一厢情愿了。”

燕飞觞不确定他什么态度,抬起头打量着他,眼底划过忧色,虽然他经常向她诉苦趁机让她答应什么,可在某些事上却半点不让她看出来。

“为何这般看着我,觉得我在骗你?”

云溪暮见她如此不禁低笑出声,一边揽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半开玩笑地对她说道,“你对我如实相告,我自然亦是如此,莫不是你哪里在骗我?”

燕飞觞眼帘一压垂下目光,没理会他的话,安静不语地走在他身侧。

“别这副表情。”云溪暮没让她纠结太久,很快就轻笑着开口,“我在意的是你明日同我去大理寺一事,只要此事你不是在骗我就够了。”

“……若它也是假话呢?”燕飞觞语气轻飘飘的,说的话也是在间接承认她方才的话并非事实。

云溪暮瞥了她一眼,幽幽低语,“那我们明日便都别出去了,真要说的话,我更愿意同你这般。”

他言下之意燕飞觞一听便知,她此时陡然想起他这两日心情大抵不会太好,说不准还很糟糕……

她心底的撩拨念头顿时被打消,语气很是令人信服地说道,“倒也不必,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她猜得不错,云溪暮心情的确称不上好,毕竟因为这府上多了个不速之客,相比平日,燕飞觞同他要疏远不少,不仅拒绝了他所有亲近,还重新回到这里,依她的意思,便是客人离开了也不会再回国公府,理由是她那位学生若有事寻她,她在国公府会不方便。

不管哪一件,对云溪暮而言都足够糟心了,短短几日发生的种种,比他过去遇到的挫败加起来都要多,事实上,他之前几乎从未有过坎坷经历。许是上天要为他曾经的顺遂收取报酬,所以这几日让他接二连三碰上烦心事。

所以云溪暮才想让燕飞觞同他去大理寺,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会让事情好转,却总比她在府上不知何时就有人来寻她要强上不少。

次日大理寺

当府衙的官吏看见燕飞觞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八成没睡醒看错人了,直到九卿会审之时,燕飞觞依然站在云溪暮身侧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看到燕飞觞并非幻觉。

发现燕飞觞确实同云溪暮站在一起后,在场不少人都心照不宣地静了一瞬,却又避讳莫深地迅速移开视线,虽然反应不算平静,却并无多少惊讶。

他们可还记得不日前的太极殿,这位世子亲自为众人解了惑,两人的关系正如他们以为的一样。

因此案涉及朝臣非寻常刑案可及,故而今日的审判是九卿会审,说是九卿,实际上皇帝并不会真派如此多人,即便如此,此时的人也是没到齐的。

虽说燕飞觞接手了这案子,不过她也只是交代了几句,不会过问细节,至于之后的如何定罪,同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她要考虑的事不止这一件,不可能事事都亲自再三过问,所以她也不清楚武昭帝任命了哪几人监察今日的会审。

燕飞觞侧头望了一眼身侧的人,轻声低语,“你今日是有命在身还是只想带我过来作个看客?”

有命在身不得不出面倒也罢了,否则他何必带她来这里,若真如此,只怕燕飞觞真忘不掉某位世子同自己相约在大理寺这般离经叛道的行径了。

“一众王公勋爵扮角做戏,不比生旦净末丑的话本好看?”

“所以你本不需要过来大理寺?”

听见他散漫的语气,燕飞觞莫名不悦,他明明可以带她去别的地方,她看起来像喜欢审案的样子吗?

云溪暮没错过她眼底的不悦,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反问,“若我说不是公事,你肯丢下中书省的公文?”

“……”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将她怒意浇灭,燕飞觞无话可说,她瞥向一侧,恰巧看见不远处似乎在迎接什么人,想来是真正有公务在身的人过来了,看那架势,来人身份只怕不低。

燕飞觞如获大赦,假装方才的沉默不存在,淡然开口,“走吧,旦角来了,你说的戏要开始了。”

“等等。”云溪暮抬手抓住她手臂拦住她,走近一步在她耳畔缓缓出声,“你在失望我只带你来这里?”

哪怕两人站的位置偏僻,可官府人多眼杂,难免被人瞧见。燕飞觞被他的突然靠近一惊,时辰差不多了,这里来往的人会愈发频繁,她来不及细想就否认掉他的话,“没有,你说对了,若不是公事,我不会同意。”

她这种时候说的话完全当不了真,云溪暮没回应她,反而问她之前的话,“那么,你想我带你去哪?”

“不想去哪,我又不是第一天到京城。”

说完燕飞觞就想甩开他的手离开,云溪暮自是没松开,甚至还更进一步将她半搂在怀中,眼底眸光潋滟,嗓音温沉,“你若不知,就同我去个地方吧。”

外人看来或许两人情深意浓,实则燕飞觞被他温柔却抗拒不得地箍着,根本施不上力,任他搂着往前走。她也懒得同他置气了,反正最后没理的人都会是她。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在大理寺待上一整日?”

“我只说了公审,它可用不了整日的时间,难不成你真觉得我带你出来只为了观戏?”

“……”燕飞觞的确这般认为,在大理寺陪他一日而已。

云溪暮心底掠过不少念头,最后干脆实话实说了,“会审没什么意义,我不在乎,也不怎么想让你过来,邀你不过是想将你从府中支开,毕竟府中令你分心的事太多了。”

直白到令人想装不懂都没办法,燕飞觞再迟钝也不会听不出来,心底情愫翻涌快要将理智淹没,可此处是大理寺,支撑着理智的唯余这一念头,内心天人交战,远处传来的交谈声仿佛是在催促她做出回应。

“你…要带我去何处?”这是燕飞觞唯一能想出的不会让思绪更乱的话语。

“永兴坊。”

勉强平复下来的情绪在听见这几字时瞬间如烟火于夜色中炸开,燕飞觞竭力想平静下来,却被他短短几个字彻底倾覆。

靖国公府就在永兴坊……

等两人走到正厅时,该来的人差不多都齐了,他们算是来得晚的,而且同旁人不得不出现相反,两人同今日的会审并无直接的关系。

燕飞觞随意扫了一眼此时坐于厅中的人,不得不说,今日的大理寺称得上“蓬荜生辉”了,尚书令独孤元霜、光禄大夫崔倾辞、刑部尚书冯卓、御史大夫唐慕青、太保曹听寒……

算上“不请自来”的燕飞觞、云溪暮的话,朝中近七成权柄今日一齐聚在这大理寺,此处真正做主的的大理寺卿方正反倒像个前来做客的。同外面相比,殿中气氛要沉寂得多,倒不是鸦雀无声,而是气氛诡谲。

手握权柄,身处朝堂,无论出于本心或是不得已,都难免有自己的立场,权力也只有那么大,想扩大权势便只有从他人手上夺取,互生嫌隙再正常不过。

某种意义上,燕飞觞两人的出现将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刀光剑影的攀谈嘎然而止,燕飞觞能注意到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从她身上轻飘飘掠过,却无人出声调侃。场合不对是一层缘故,更多的是因为忌惮两人的身份,他们确实不太愿意看见他们立场一致。

转眼殿中气氛又活络起来,仿佛方才的静默不存在一般,可大理寺卿方正依旧不宣布会审开始,显然人还未来齐。

燕飞觞侧首,瞥了一眼无人的主位,刚要问还有谁没来,就见一道人影走入殿中,正是近来很是低调的太子李清,也难怪姗姗来迟了,这位若是来得早了,让其他人怎么办。

李清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颇有气度地拦下要起身行礼的一众人,坐在下首的几人本就是做做样子,见他阻止丝毫不意外,当然也不会恭维他什么,毕竟,只是储君。

到了此时,人才算全部到齐,大理寺卿才请人将这场“谋逆”大案的当事人带入殿内,事情终于进入正题。可惜的是,皇帝派来监察案件审理的几人都对此不太上心,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几人都结过怨。

李清在来时就注意到燕飞觞同云溪暮坐在一起,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说那些传言当不得真,事到如今,他亲眼看见这幅情景,也容不得他不信自己被人算计了,而且还是他自己跳到局中的,甚至还为他人做了嫁衣,让他那位出身卑微的好弟弟从中得利……

殿中此时只剩审讯姜诩几人的一问一答声,他们在朝中沉浮多年,清楚武昭帝什么意思,他们三人不可能脱罪,只看最后的断决是杀是留了,故而三人可以说万籁俱灰。除此之外便无其他声响,然而众人各怀心思。

燕飞觞耳边不断回响着他说的那句话,内心远非看起来那般平静,一边在怀疑他到底是在吓她,还是真的打算去国公府,若只是吓吓她,他会带她去哪;另一边又在斟酌该如何拒绝他,可若拒绝了反而适得其反怎么办……

至于对面,乍一看风平浪静,细看的话独孤元霜的脸上有些许冷意。恰巧坐在她侧方的崔倾辞神色也不太好看,却明显要比独孤元霜好上不少。御史大夫唐慕青不经意地望了垂头沉思着什么的燕飞觞,眼底略有几分凉意。

只不过燕飞觞心思完全不在这边,丝毫没有察觉到,反倒是她身旁的人警告地瞥了一眼。

等燕飞觞从杂乱的思绪中回神,审议已临近尾声,虽说案子已有定性,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方正还是问了那三人其中可还有冤情,本来这就是可有可无的话,众人并不期待他们能说出什么,万万没料到的是,前吏部尚书秦飞似是彻底放弃挣扎,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说了出去。

“……世人皆传谢家长子谢清淮风光霁月,实则此人表里不一,罔顾人伦,为人师表却对学生怀不轨之心……光禄大夫崔倾辞污蔑同僚……尚书令独孤元霜背信弃义……”

原本诡谲的气氛陡然凝固,殿中只剩下秦飞源源不绝的高喊声,那几个位高权重的人倒也还好,站在后方不起眼的官吏侍卫内心却是惶恐极了,这些事可不是他们该听的,万一哪位主儿心情不好日后找他们算账可如何是好,但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当出头鸟,一时之间都僵在原地。

被秦飞点过名、恰好又在场的没几个人,似有若无的几道视线落在独孤元霜跟崔倾辞两人身上,毕竟谁都知道,谢清淮那位学生就是独孤元霜。独孤元霜面容淡漠,似乎秦飞说的与她无关,崔倾辞更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神情都不曾变化。

他们都不阻止,其他人更不会了,万一被人当成自己心虚可说不清了,心底真有鬼的更是忐忑,又不敢出声。

秦飞见无人阻止他,心中愈发激动,说得越发起劲,他旁边的姜诩、徐迁两人反应却比其他人都大,脸色苍白,原本他们还能从轻处罚,结果秦飞闹了这么一出,可真是祸从天降了。

众人听得甚至有些麻木,京城中那些光鲜亮丽的士族私底下行事开放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民不报官不究,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这么直白地一一说出来,实在不太好看,就在众人以为秦飞终于要说完时,他最后说得那几句无疑让在场人又清醒过来。

“……中书令燕飞觞风流寡恩、四处留情,夜间与人巷中幽会,白日又与旁人暧昧不清……”

这话一出不仅其他人清醒了,燕飞觞也没心思听后面的秘闻了,她根本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什么叫夜间与人幽会、白日又与旁人暧昧啊,她身边只有云溪暮,何时有过旁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话中的事可曾发生过。

她也来不及理会别处的视线,第一反应是望向身边的人,好在他神情无甚变化,只不过看向殿中的眼神冰冷,燕飞觞悬着的心落回原处,眼底掠过杀意。

冷静下来后,燕飞觞开始回想这是何时的事。虽说方才秦飞的话有夸大的成分,却都是事实,这种时候,他不可能还有心思编造故事,所以,什么时候呢?会让人这般认为,或者是将云溪暮认成别的人了,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夜间、巷中……燕飞觞想到是哪天了,她晚上无事不会出去,如此一来就很容易想到了,是闻君谪邀她叙旧那天,多半是回去的路上被人瞧见了,只不过那人怎么没看见两人是意见相左差点闹翻,还觉得是幽会,幽会可不是这样用的……

云溪暮同燕飞觞知道事情原委是无所谓,其他人可就不这样想了,不知情的人听见这种话理所当然地会去猜那两人是谁,左右一人是此时面色平淡的世子,至于另一个,秦飞也不说个样貌,这让人怎么猜,若不是地点不对,兴许真有人要追问个一二。

“……太子李清同——”

“够了!一派胡言!”

众人还没从方才的事中缓过神,眼看秦飞说到太子李清了,却被一声叱喝制止,不过并非李清亲自出声,而是太保曹听寒代为发声,即便他不开口,也会有其他人,可那时不该说的就已经说完了。

谁知道秦飞能说出个什么,旁人也就罢了,只要不是谋反这等杀头大罪,也就是个笑谈,可若是涉及太子,万一是什么宫中密辛,惹了圣怒,后果谁来承担。

这声呵斥将下面的人唤回神,连忙上前将秦飞拖下去,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

没了滔滔不绝的高喊声,殿中终于清净下来,只是莫名的古怪。方正也不敢再耽搁,赶紧宣判罪刑,还未开口就被人抢先,是方才一直置身事外的唐慕青,她手中似乎还拿了封谕旨。

她的话大概意思便是那三人从轻量刑,寥寥几句却让方正再次为难起来,他本来心中已有打算,这话一出,他又得重新考量,他该如何让几方的人都满意结果。

太子一党自然是从重量刑,此案直属上级燕飞觞的意思亦是从重。

而汤易之一党更想重拿轻放,御史大夫唐慕青师从太傅汤易之,她的意思自然代表汤易之一党的意思。

而与此事无干系的士族却更偏向不计前嫌,反正谁都知道他们本就无谋反之意,可经此一事,谁敢信他们依然无谋逆之心。

发生了那种插曲,本该今日就了结的案子又被延后,会审几经波折终于结束,至于三人如何惩处,要待明日才有定论。

“我们真的要去国公府?”走出殿外,燕飞觞忍不住问他。

云溪暮似乎惊讶于她的话,轻笑反问,“我看起来是在骗你吗?”

“可你明明答应的……留在我府上……”

“我是答应了,可你也没说过不能在国公府待上几日。”

燕飞觞一惊,忍不住颦眉,“你居然想让我待上几日?我答应了只陪你一日。”

“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她不知道他说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何意,不过也知道自己现在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能退而求次地想想到时该如何解释自己整日不见人影了……

酉时觞烟居

“老师为何还未回来?”

李池影看着对燕飞觞整日未归却丝毫不担心的苏木,眉头紧皱。先前他就被告知燕飞觞有事在身,一时半会回不来,可此时天色已晚,什么重要的事需要燕飞觞处理到现在还回不来,何况朝中根本没什么要事。

“公子,您作为小姐的学生,不该过多在意小姐的私事,您知道小姐并非只是中书令,还有别的身份。”

他知道不该过问燕飞觞的私事,可他作为学生担心老师的安危,难道也是多余的吗……

苏木见他垂下头感觉自己的话似乎有些重了,又放轻语气多解释一句,“公子放心,小姐不会有事,小姐回来时,属下会知会公子的。”

“不必,老师不必在我身上费太多心思。”

[1]编自《商君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