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叔叔阿姨他们可能是怕你压力大才想让你转学吧?毕竟那边要轻松些的,不过学新语言确实麻烦”姜恒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故作生气似的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会不会日语?”
秋喻景垂着眸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他想开口想解释想去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般发不出一点声音,所有的话都哽在那里变成沉重的铅块压在胸口
“我以为你会怪我…”秋喻景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却带着哽咽,姜恒立马从椅子上站起后,蹲下来视线与秋喻景齐平,他握住秋喻景冰凉的手目光认真而温柔“我怎么会怪你?我想抓紧你都还来不及”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秋喻景的手背“别怕我可以帮你善后,你选择你的决定,而我选择陪着你”
秋喻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熟悉的眉眼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写满了笃定,他忽然想如果这个人陪着自己好像去哪里都差不多,日本也好哪里都好只要有姜恒在,那些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未来似乎都不那么可怕了
“而且你还可以见你的偶像是不是?他不是日本的吗?”姜恒怕秋喻景还在担心又开始列举那些方便的事试图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糟糕“那边的音乐环境也很好,我们可以去看现场,去淘黑胶还可以……”
他的话被秋喻景打断
“其实,我想和蒋少明说句对不起”秋喻景轻声道眼神里尽显懊悔“那天我凶了他”他独来独往惯了所以朋友的心意常常体会不到,和那隔着层模糊的玻璃去看世界看得见轮廓却感受不到温度一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异常地后悔,却因为不想面对现实而选择逃避
姜恒的嘴角扬起“如果想道歉,现在去楼上宿舍就可以,他们应该还没睡”秋喻景思考后摇摇头“还是明天我们吃饭的时候去道歉吧,当众道歉显得有诚意些”
“当然可以”姜恒笑着摸摸他的头,动作自然而宠溺“不过少明那家伙早就忘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秋喻景没说话,因为他清楚蒋少明可能真的忘了但他自己不能忘
这是他学着打开自己
学着接受他人好意的第一步
“我去打个电话给我爸”姜恒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好我也想去日本的乐队学习一下,咱就在那边呆两年,谁敢拦着你不让你回来,我和他们翻脸”
他说得轻松就像是在讨论周末去哪儿玩,而不是一场可能改变人生轨迹的迁徙,但秋喻景知道这背后有多少考量多少决心
他看着姜恒拿着电话走出宿舍的背影,心里涌起股暖流混杂着歉意和感激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走廊里传来姜恒打电话的声音,不太清晰但能听出语气很认真,秋喻景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模糊的对话
大致内容他能猜到,姜恒要陪他一起过去还要帮他在父母面前说好话试图让那些僵硬的关系缓和些,姜恒总是这样努力想让秋喻景相信
他的父母是爱他的,只是不擅长表达
多说点好话就可以哄好的事情但是偏偏秋喻景父母就是不会说出软话,姜恒曾经这样感慨过
“这是遗传吧,因为你也不太会”
秋喻景当时只是苦笑,他遗传了父母那种别扭的性格,明明在乎却说不出口;明明想要却装作不需要
走廊里的通话声停止,姜恒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我爸说怎么样都行,过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他走过来在秋喻景面前“你爸妈那边,我也让我爸帮忙说了几句,他们好像也在试着学习缓和关系”
秋喻景睁开眼睛看着姜恒
他的笑容是那么明亮
姜恒望着眼神空洞的秋喻景,忍不住向前弯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低头亲着他的唇“谢谢你可以喜欢我喻景”姜恒轻声说着鼻尖几乎蹭到秋喻景的鼻尖
秋喻景随即笑了“我才应该感谢你没有放弃我吧?明明是你一直在努力找我”姜恒明白,这人总是会把好处归咎在别人身上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如此对待
但他自己不知道,如果不是他那谁又愿意一年一年地寻找,一年接一年地等待?并不是因为秋喻景有多完美而是因为他是秋喻景,那个表面冷淡内心柔软看似独立却渴望陪伴的少年
“人生中有很多个七年”姜恒认真地看着他“遗憾和忘记才是最痛苦的事情,但你的心认出了我还好我也不曾忘记,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成长这么快,因为我有你所以有了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