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念之主首当其冲,被这股冲击波正面击中!他的透明身体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向后飞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他的金色光晕瞬间变成了灰色。不是普通的灰色,是那种加了无数的班、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五百版方案、被毙了四百次、最后还要被领导说“你不够努力”的灰色。
他的表情,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了——周一早上七点五十九分挤在地铁里、被人踩了脚、还不敢出声的社畜。
“我……”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飘渺空灵的神音,而是沙哑疲惫的中年男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八万年了……我得到了什么?一套宿舍?一个工位?一张能量卡?”
队员A被冲击波扫到,蓝色光晕变成了灰蓝色。他的表情变成了——刚被领导骂完、还得笑着说“谢谢指导”、转身之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职场新人。
“队长……”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鼻头红红的,“我昨晚又加班了……帮前辈改策划……改到凌晨三点……前辈说谢谢我……然后拿着策划去汇报了……领导夸他进步神速……他请全组喝能量……唯独没给我点……因为‘你不喝能量只啃草对吧’……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策划?”
队员B被冲击波正面击中,紫色光晕变成了死灰色——那种灰色像骨灰。他的表情变成了——再怎么优秀都永远绩效D、涨工资永远没他的份、刚刚发现新来的实习生工资都比他高两千、而那个实习生还是他带出来的!
他抬起头,双眼无神,像两颗被掏空的玻璃珠,在频道里喃喃自语: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我们吸收别人的负面能量……上交给族长……族长再分给我们一点点……就像……就像我们帮领导干活……领导拿大头……有关系的拿小头……我们光干活什么都没有……”
“我们就是……宇宙级的牛马!”
他仰天长啸——那精神层面的啸声让周围的陨石都微微震颤。
“我们吸了八万年——自己就是最大的牛马!!!”
噬念之主突然跪倒在虚空中,双手捶地,每捶一下就有一圈精神涟漪扩散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八万年了还是队长!比我晚生一百年的小三都当上副族长了!他凭什么!就因为他会拍马屁吗!就因为他每天给族长端茶倒水吗!我每天吸的能量比他多三倍!三倍!我的业绩是他的三倍!”
他越说越激动,透明身体开始扭曲,像一根被拧成麻花的毛巾:
“上次族长说下次晋升优先考虑我!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八万年了还没下次!我就想问一句——下次是不是不存在!是不是!是不是!”
队员A在旁边疯狂点头,点头的频率快得像啄木鸟:“对对对!我也听过!族长跟我说‘小A啊,你是我们族的骨干,我很看好你’——骨干是什么意思!骨干就是干活的对不对!就是牛马的对不对!就是画饼的对不对!”
他突然站起来,对着虚空怒吼,精神波动大得整个陨石带都能感知到:
“我吸了八万年的负面能量,吃过领导画的饼能绕星球三圈!但真正的晋升呢!真正的能量配额呢!真正的——尊重呢!在哪!”
队员B已经完全失控了,他飘在半空,像喝醉了一样转圈,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团紫色的旋风:
“你们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最惨的是——我连画饼都不配!我入族八万年,族长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他叫我‘那个谁’!八万年了!还是‘那个谁’!”
他突然停下来,指着虚空中不存在的方向,手指颤抖得像在弹空气钢琴:
“上周新来的那个小四,才一万年零一天!族长叫他‘小四’!叫他名字!凭什么!就因为他会来事吗!就因为他天天往族长办公室跑吗!就因为他给族长送了陈酿负面能量吗!”
噬念之主突然站起来,冲到队员A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如果他穿衣服的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你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资格当队长!你是不是也想往上爬!你是不是也在背后说我坏话!你是不是也去族长那里告过我的状!”
队员A惊恐万分,双手在空中乱挥:“队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对天发誓!我用我八万年的信用分发誓!”
噬念之主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每次开会都坐那么远!为什么上次聚餐不叫我!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为什么上次我发朋友圈你只点赞不评论!”
队员A快哭了:“队长!聚餐是族长请客,只叫了副族长他们!我坐得远是因为我地位低不敢靠前!我看你眼神奇怪是因为……因为你的脸……”
噬念之主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队员A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上次族长画饼的时候,你的脸色像便秘。我……我不好意思说。”
噬念之主:“……”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然后突然蹲下来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啊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就是个笑话……我是不是连当牛马都不配……”
队员B飘过来,一脸沧桑地拍拍他的肩膀——那拍肩的动作像是一个经历过人生大风大浪的老人在安慰一个刚失恋的年轻人:
“队长,别难过了。我们都是笑话。整个幻想族都是笑话。”
“我们嘲笑别的种族有负面情绪,我们靠吸食别人的痛苦为生——结果我们自己,不就是宇宙里最大的怨念集合体吗?”
“八万年了,我们在原地踏步,我们在跑步机上狂奔,我们在被画饼,我们在背锅,我们在等那个永远不来的‘下次’。”
“我们和那些人类,有什么区别?没有。我们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我们。”
噬念之主抬起头,看着队员B,眼泪哗哗的——那眼泪不是水,是液态的怨念,一滴一滴地落在虚空中,凝结成灰色的珍珠:
“你说得对……我们就是宇宙级的社畜……我们就是牛马中的牛马……韭菜中的韭菜……”
三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那哭声通过精神链接传遍了整个陨石带,所有还在比赛的队伍都感知到了——有人被感动了,有人被吓到了,有人以为闹鬼了。
哭了一会儿,队员A突然推开两人,站起来,眼睛血红,像两颗燃烧的炭:“我受够了!我要讨个说法!”
噬念之主抹了一把眼泪:“讨什么说法?”
队员A握紧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透明物质里:“我要去找族长!我要问他——凭什么!凭什么副族长什么都不干,拿的能量是我的三倍!凭什么小四刚来就能叫名字!凭什么我八万年了还是‘那个谁’!”
队员B也站起来,一脸愤怒,脸上的紫色光晕已经变成了愤怒的深紫色:“对!问清楚!我跟你一起去!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我就罢工!我就不吸负面能量了!我去吸正能量!恶心死他们!”
噬念之主犹豫了一下:“可是……族长是我们的领导……我们要尊重领导……”
队员A怒吼,那精神怒吼把周围的陨石都震裂了几块:“领导怎么了!领导就可以随便画饼吗!领导就可以不兑现承诺吗!领导就可以把我们当牛马吗!领导就可以让我们加八万年的班不给加班费吗!”
队员B接话,声音里带着革命者的激情:“我们吸了八万年的负面能量,自己都快成负面能量了!今天必须讨个说法!不达目的不罢休!”
两人冲向深空,准备去找族长理论。他们的速度极快,在虚空中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光带。
噬念之主顿了一下,看了看已经远去的两个队员,又回头看了看“龙渊”的方向,一跺脚——那一跺脚的力道之大,在虚空中踩出了一圈精神涟漪——“等等我!我也去!这事不能少了队长!”
他追了上去,速度比两个队员还快。
虚空中传来三人的精神怒吼,那波动在公共频道里被翻译成声音,回荡了整整一分钟:
“族长!出来解释!别装死!”
“为什么我们八万年没涨能量配额!”
“为什么饼画了八万年还不兑现!”
“我们要涨工资!不是,涨能量!”
“废除跑步机!不是,废除考核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