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已有裁断!何必打扰!”
穆枭白日观苏雅决断,心中已然明白大半。
他因忠君而隐瞒多时,是他把她逼上绝路,让她的苦心经营的仁物盟付之一炬。
可他本意却不是如此!
萧衡拽过他的缰绳,压低声严厉提醒道:“你在群臣眼下犯错,不过半日功夫,圣上就将你无罪释放,虽是削职,但兵权尚在!朝中又有几人能像你如此!”
穆枭紧握住缰绳,颔首紧绷全身,无言反驳。
萧衡靠近,他知穆枭计划无一成功,落得如此,弄巧成拙,定不好受。
但此事是他与穆枭共同筹谋,他若在这时置身事外,太显薄情寡义。
“你若不去谢恩,白日参你的官员,明日又不知会如何上奏损你之言。”
萧衡轻握住穆枭肩膀,劝诫慎重再慎重。
穆枭看向苏府方向,犹豫再三,还是掉头,同萧衡入宫。
二人却在宫门前,被候着的使者拦下。
那使者说道:“皇上有口谕,萧侯近日劳累甚多,特赏了玉器与锦缎以作慰劳。皇后娘娘更是赐了樽送子观音,预贺侯爷喜得麟儿!礼,已经送往侯府去了。皇上说了,不必谢恩,非召不见。”
萧衡暗忖,这应是惩处他办事不周,明赏暗罚,故乖乖认下,在宫门前接了赏。
使者转而看向穆枭,见他一声未吭,思索片刻,清了嗓,笑道:“穆统领安好。”
穆枭先是点头以作回应,后又想起自己已被降职,故抬手作揖恭敬礼拜回道:“使者有礼了。”
那使者见穆枭并未起怨尤之色,礼数周到,故又接着传话,道:“皇上有吩咐,此番小惩大戒,望闭门思过,若统领要谢恩,就免了,早些回府歇息的好;若不谢恩,更要早早回去,好照料家中娘子。”
穆枭礼毕,身子却僵在那,听到这话,随着眉宇紧缩,人才渐渐晃过神色。
他料到了,今日免他牢狱之灾的人,是苏雅。
他又恭敬一拜,再不等萧衡,架马扬鞭而去。
穆枭一路奔往穆府,停在府门前时,意外地觉得冷清非常。
虽同往日一般,府门紧闭,但他也不知何时有了顺风耳、千里眼那般,一下就看透了府内没了苏雅的身影和声音。
他不做停留,立马往苏府奔去。
他站在苏府门前,却迟迟不敢叩门。
萧衡紧随其后,见他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儿,二话不说帮他叩响了狮子铜头。
穆枭伸手阻止不及,他还未想好如何与苏雅解释。
他知道苏氏御赐的黄巾褂,他原想着那是苏雅留给自己保命用的。
他…
他又欠了她。
到底该拿什么还呐!
不多时,苏望启门只开了浅浅地一条缝,露出一只精光的眼,怨气冲天地说道:“小姐有吩咐,不见。两位请回吧。”
说罢就重重地闭门再不响应。
穆枭锁眉,垂眼惭愧。
萧衡挠了挠头,略显苦恼,呢喃道:“这丫头是真生气了呀。竟连我都不见…”
转眸见穆枭这苦大仇深的惨样,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去后院的墙外。
“这…”
穆枭自然一眼看出萧衡是为何意,但他不齿于此举,认为此乃轻浮子弟所为,并不打算行动。
萧衡自也看出穆枭这份扭捏为何,抱胸反问道:“若连人都见不到,你这满腹因由该如何诉?”
穆枭撇过头,以沉默作答。
萧衡叹了口气,蹙眉挖苦道:“你守礼作君子,不愿翻墙会佳人,我替你去,且在此处等着!”
只跳起一蹬,再一个翻身,身影跃进了墙内。
穆枭倚墙而靠,不过片刻,墙内起了一阵打斗之声,他未有犹豫,亦翻墙进了苏府。
双脚落地之时,眼前便已刺来寒剑,他定睛看见是苏雅持剑,不躲不闪,只怔怔立在那。
苏雅收剑不及,只偏了剑锋,到底还是刺进了穆枭的肩膀。
她匆忙抽剑,剑尖带出来的血,还是洒在了她躲闪后的眼皮底下。
“为什么不躲。”她眼尾扫过一丝歉意,可心中愤恨,腹诽只一剑如何够解气!
“出剑太快,未来得及察觉。”穆枭语气失了往日的神气,听上去有些委屈。
萧衡捂着方才被踹了脚的肩膀在旁暗暗观察,忽的“唉哟”一声出来。
他挤眉弄眼,摆出一副极其难受的模样,倒扶在穆枭肩上,抱怨道:“都是一家人,竟出手如此狠辣,小妹你真的伤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