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躲在几个集装箱背后,把这作为掩体,缓缓地举起了枪口。
不是离得近吗?离得越近,他的枪越准。
他在夜视仪的图像里里,先是看见了走在最前方的那个人,他骑着马,其中蹄铁最冷,往上是马身和头,后面就是那个模糊不清的红色人形,还能分辨出他身上裹着的披风。
他对着领口上的对讲机说:“探照灯准备,听到枪响指向目标。”
那边很快传来“收到”。
他瞄准那个领头者,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公子。”身边传来低沉的一声。曹丕以为是耳机里的声音,直到热气喷在耳畔,他意识到是身边有人!
一只手搭住他握枪的手腕:“不用打死,警告即可。”
是张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曹丕维持这个姿势直到颈椎僵硬。
“刚刚。”张辽的声音有些疲惫,“只是试图引我们出去而已,没有主动攻击,偷粮草也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曹丕脑子很乱。
“不知道。”张辽的回应很简短,“也可能只是想试探,非敌非友。”
曹丕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随着一声枪响,营地的探照灯击穿了天幕。
曹丕早有准备,开枪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对方会被他们晃得什么都看不清,一时之间只能闪避或者后退。
曹丕睁开眼睛时,透过望远镜看见远处那一支匈奴流寇,三三两两骑着马在他们这边的流弹中后撤,只有为首的那个人,戴着黑色护目镜和同色战术面罩,整张脸都隐没在护具下。
他手里有枪却没有举,曹丕趴在一个箱子上,他的脸被己方的光线照亮,凑到瞄准镜前,又是一枪,这一下可不仅仅是警告了,直接擦着那个人披风袍角穿过。
都这样了还不走?曹丕又开了几枪,其中一枪甚至直接打在他们马蹄前的地上。
曹丕立刻钻回掩体后,三两下换弹夹,他不恋战,就这点匈奴人没必要追,他们是先遣部队,不能把士兵们的精力都浪费在这上头。
“挺熟练啊。”张辽坐在他身边看他换弹,语气难得地轻松。
“这款用着不顺手,不然还能更快。”曹丕和他并肩坐着,曲起一条腿,军服硬挺的布料在一起磨蹭。
“嗯,”张辽眼里有了点笑意,看着他对对讲机说话,解除警备,“回头有空比比。”
那一支不明骑兵撤了,营地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张辽拉他起来:“你去睡会,这里我来。”
看来是虚惊一场,曹丕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明显,便板起脸来推开他:“不用。”
“去休息。”张辽声音明显冷硬起来,“不是在体贴,休息的时间必须让自己睡着,否则你根本活不下去。”
曹丕不甘地看着他,但还是只能服从,走向营帐。
行军床睡得不安稳,可是主将回来了,曹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睡得出乎意料地久,醒来的时候军士来告知要赶紧收拾营地,继续向北。
再往北的官道已经有点难走,曹丕来到张辽的帐篷,张辽告诉他,这个地方靠近雁门,他有认识的当地人,找到了一个向导。
那向导看着像匈奴和汉人的混血,高鼻深目,对张辽态度恭敬到甚至有些畏惧。曹丕想起,张辽是来自雁门的地头蛇,反而他们曹家才是外来者。
天地苍茫,队伍在沙漠里排成一条曲折的线,骑兵在前,车辆随行,他们就是行走在地上的一排大雁,无依无靠,曹丕夹紧马腹快走几步凑到“领头雁”身边,和他并排。
“我记得张将军是雁门人士吧?”曹丕没话找话似的。
张辽点了点头:“我曾做过雁门郡吏。”
“以前在丁原、吕布手下做事?”
张辽终于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要提这个。
“丁原、吕布,比起我父亲来如何?”
张辽脸上的表情说不清道不明,三分无奈掺着三分郁闷,一脸的无言以对,就算是他父亲也不会轻易问这种送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