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景琰穿着一套不合身修西装站在门口，装作成大人模样的少年狞着眉走了进来，

“我不是说谁叫开门也不开？”

小女孩从凳子上滑下，看了他一眼，跑进卫生间。

景琰跟着走进去。

并不隔音的木门里传来少年清晰的训斥声，紧接着是小女孩稚嫩且嘹亮的哭声。

“你们不要和他玩了。”她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郑重，“哥哥是大坏蛋。”

“好，他是大坏蛋。我们不和他玩了。”

见顾诗答应得自然，小女孩脸上出现几分不自然，随即她有些扭捏道，“哥哥也没有很坏。”

见小女孩还在牛头不对马嘴地扯些别的，景琰关上门。

“你们来这干什么。”他问。

“来找你。”林初说。

“你们真不打算去学校了吗。”

“不想去。”他顿了顿，“反正上不上学都一样。”

他没看她们。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们？”

“嗯。季霖和你都没来学校。”

少年的眉皱得更紧，整张脸看上去有点凶。他别开脸，看着墙角那摞书。

“你们先回去。下周他会去学校的。”

“来都来了，”林初说，“赶客不大好吧。”

“那你们想怎么样。”

“你带我们去季霖家。”

景琰抿着唇没作声。小女孩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仰着脸，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你们来找季哥哥呀。”她拽了拽景琰的裤腿，“我可以带姐姐去。”

“不行。”

“为什么。”女孩仰着脖子反问。

景琰顿了顿。“天已经黑了。”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行。”景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顾诗刚想说话，忽然听到一声嘹亮的哭声，小女孩“哇”地哭了出来。

景琰被哭得没办法，他沉着脸，“周末你们来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顾诗已经蹲下身，把小女孩脸上挂着的泪珠擦掉。“别哭啦乖宝，天很黑了，姐姐们要回家了，周末来找你玩呀。”

小女孩的哭声小了不少，随后她伸出小手，“我们拉钩。”

许是有了期盼，时间飞快地到达周五的早晨。顾诗在班级门口看见了季霖。

他坐在靠窗那排，正把课本从书包里往外拿。一言不合就失踪，发消息也不回，这孙子还有胆子回来？顾诗脑子里这么想着，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到了讲台旁边。

季霖看上去比往常清爽很多，原先遮住眼睛的刘海也被剪短些。

“……早。”他说。

顾诗艰难地张了张嘴。“你前两天去哪了，王主任没说什么吧。”

“去打了两天工。”

顾诗愣住了。

“我可能要转学了。”季霖冲她笑了笑，“祝我好运吧。”

见顾诗没说话。他顿了顿，又补了几句，

“学校联系到了我妈。她说这周日来接我。可能会去很远的地方读书。”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表情，“但我有家人了。有亲妈在，总归日子不会太差。”

他又看回她。“为我高兴吧。”

顾诗回过神，嘴角扯起一个弧度，“那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

班上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顾诗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顾诗。”

“嗯？”

“这周五能请你吃个饭吗？”

“欢送会？”顾诗想，是该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欢送会，毕竟青春的回忆里不该全是遗憾。

“算是吧。”少年犹豫着说，许是察觉到女孩亮起的双眸，他补充道，“只有你。”

上课铃声与最后一句共同响起，没听清的顾诗略微迟疑地皱了下眉。

今天江余很早就来到教室刷题，笔下这道题算不上难，让他有闲心用余光撇到某人到班，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到自己的座位。

而是走向了季霖。

那个并不突出甚至称得上有些不合群的少年。

和他有什么可聊的呢。

有问题不如来问我，我会为你解决一切烦恼。

但顾诗显然不能听到他的内心。

没一会少女微微蹙着眉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