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视线转移到眼前这道题上，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也没聊多久嘛，他一道题都还没做完。

等顾诗走进，他装作察觉到有人经过，停下了手中的笔。

有些故作地张了张嘴但并未发出声音。

他猜，顾诗一定会立刻转过身，然后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对自己说，“你要找我说什么呀。”

但女孩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江余低下头，眼前的题有些泛着光晕。

他有心问顾诗为什么最近不理自己。

但仔细想想发现他们只是同学。

她为什么要找自己。

江余抿起唇，余光撇到桌肚里的竞赛申请表，他想起那日主任说的话。

“小江，这件事的始末我也仔细了解过了，你想让学校从轻处理，总归拿出点什么来才是。”

江余神情恍惚，莫名地感受到那日主任落在他肩头的手，“下个月ME联合竞赛就要开始了，好好准备，我们都很看好你。如果能拿到省一，和校长谈条件会更有说服力吧。”

算了，还是等解决后再找她聊聊吧。

看着座位前的少女真个人快要贴在宋听晚身上，两个人凑着头叽叽咕咕说着话。江余深吸一口气，将手上未写一道的习题狠狠合上。

他这周就要解释清楚！

顾诗蹭在宋听晚身边，挺俏的鼻尖微微泛红。她说“听晚你最好了，周六一定要来”。

她将头凑到宋听晚更近了些，看着她点了一下头还不够，直到盯着她重重点头后才撤到自己座位。

途中，她感到手肘处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几乎是没有思考，她转过身去。

发觉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她脸色有些僵硬，“干什么？”

少年脸色比前几日更惨白了，不知是不是错觉，顾诗甚至感觉他的衣服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皱褶。

“你这周六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吧。”

“没时间。”女孩拒绝得很干脆，似乎不想和他再扯上什么关系。

“我是真的有事。”

“我是真的没时间。”女孩毫不留情地转过身，然后又转过来，“季霖要转学了，周六有欢送会。你要来吗？”

江余刚张了张嘴，女孩又似乎想起什么，她自顾自说，“算了，和你说些什么呢，反正你也不感兴趣。”

眼看她即将再次转回身，江余伸出了手。

一无所有的流浪汉放下了所有戒备，第一次对他未来的神明露出了足以致命的破绽。

他说，“我感兴趣的。”

顾诗歪歪头，随即眨眨眼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会把地址发你的。”

他嫉妒得发狂，简直快要死掉。可他不能。

他已然一无所有，不能再失去神明的眷顾。

即便那本不属于自己。

中途顾诗几次想逮住季霖，问他到底邀请了哪些人，但季霖一直在躲着自己，还没等下顾诗开口他就说，“有什么话周六再说吧。”

好吧好吧。

i人的热情只能燃烧一次的道理顾诗也算是见识到了，还是让这次难得的热情在这周六奋力地燃烧吧。

而这之前的所有准备事项顾诗都会准备好的。

-

周六早上，季霖发来消息，地址定在公园。顾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哪有人欢送回地址定在公园的？她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却不敢多想。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目的地走去。

“老大，我这个信这样写真的没问题吗？”孙启看着面前这封情感露骨的信，面露为难。

顾诗转过身，“当然没问题了！信我的吧，你到时候这封信一读，季霖直接感动地和你结为异姓兄弟。”

“还要读？”

“当然要读。不声情并茂地读出来，怎么能把真情实感表现出来？”她看着孙启，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疑惑，“好了，你再熟悉熟悉吧，我去看看还有谁没来。”

这次欢送会顾诗下了大功夫。不但安排了书信朗读环节，甚至还在末尾加了一个拥抱活动，势必要让季霖即使深处千里外的其他学校，也能想起高一三班的温暖。再加上这次有了班长倾力相助，全班来了一大半。

有几个给她发了消息，说不跟大部队走，但一定会来。

而说要来的江余，不见踪迹。

也没消息。

顾诗抿着唇，尽力将他从脑海中撇开，“管他呢，爱来不来。”

此时正当中午，公园里人不多。季霖坐在长廊下，远远瞧见一群熟悉的面孔从公园大门涌进。他站起身，手有些不自然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季霖！”徐力志跑在最前头，浑身的肉颤颤巍巍。他一把搂住季霖。

徐力志体形敦实，这一下抱得结结实实，季霖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挣不开。

“真不敢相信你要转校了，”徐力志说，“我这个班长真是太失职了，连这都不知道。”

季霖用力推了推，推不动。“班长，”他闷声说，“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给你办欢送会啊。”徐力志摘下书包，掏出一个小礼品盒塞进季霖手里。他将少年松开，随即环顾四周，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方选得别致，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