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顾诗看着这一幕，不禁动容。但再感人的画面也要推进到下一个环节。

于是她咳嗽了两声。

这边班长还在搜肠刮肚，回忆和季霖之间相处的蛛丝马迹。但两人实在没啥相处经历。少到素日里口若悬河的徐力志把军训分奶茶事说了三遍有余。

正此时他注意到正在咳嗽的顾诗。

徐力志眼前一亮，“顾诗，能不能帮我和季同学合张影？”

“班……”季霖张了张嘴。

“季同学难道不想和我合影吗？”

季霖低下头。“想的。”

…

十分钟后，顾诗帮三十来号人同季霖合了影。

问题是流程表上压根没有这一环节。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笑容多了几分不自然。

如果有人来这回来找自己有事就好了。

这么想着，手机突然被人从后方抽走。

她回过头。

江余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毛衣，未全部梳起的发型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

见到他顾诗表情有些松懈，语气说不上好，“你怎么来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搁了。”他听出女孩语气里的别扭，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解释说。

顾诗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正巧趁这个机会，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没耽搁。”愈近午时，太阳升得愈高，她边说着边往树荫底下走，“刚开始。”

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她低头。江余的手指圈着她的手腕，指节微微泛白。

“顾诗。我有话和你说。”

少女的大脑一空，耳根瞬间红了。她紧张地往四周看了一眼，随即发力抽回手，没抽开。

顾诗带着恼意小声说：“你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要去找季霖了。”

又是季霖。江余的手松开手，呼吸却紧凑了几分。

“一起吧。”他说，“刚好，我也找他有事。”

两人一并向人群中走去。正和季霖说话的是个在班里并不打眼的同学，正说起开学那天季霖帮他搬书的事。

他说原本以为还有三年，没想到这么突然。季霖嘴唇微微抿着，似乎有些触动。

见顾诗走近，他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顾诗。”

她朝他挥挥手，小跑了两步过去。“感觉怎么样。”她仰头感慨道，“多么难忘且美好的一天啊。”

季霖有些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我想……”

“那就行。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顾诗歪头看他，“不会在外地待几年，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少年立刻正色，摇了摇头。“怎么会。”他说，“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什么。”季霖摇头。

顾诗转过身，朝一旁的江余招手：“你刚刚不是说有事找他？”她没有立即走开，而是站在原地。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事。

于是江余走到两人身边，面无表情地说，“主任说不会给你处分。”

季霖没说话，微微用力的指尖出卖了他的内心。。

“什么处分？”顾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江余没立刻说话，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但季霖温声解释，“金老大找到学校里，要给我处分，还到我家里去找我。”

“都过去了。”还没酝酿完的江余顺势接过话。

“谢谢。”季霖小声说。

“他们这也太过分了。”顾诗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又很快松开。此刻她无比地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无权无势的他们此刻面对压迫竟然只能选择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

！！！

可恶！可恨！！可悲！！！

“顾诗！”一道人影飞快朝他奔来，“你不知道我今天多不容易才出来，还骗我妈说是盛景帮我补课才出来的。”

耳畔响起女孩的声音，顾诗回过神，暂且将愤怒埋至心底。

今天是季霖的欢送会，有什么想法可以等之后再做。

“还好来得不算迟，快到你的主场了。”她将林初拉到季霖面前，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在两人之间徘徊。

饶是林初那么马大哈的人也被耵得有些不自在。季霖更是不用说，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窜，手也不知往哪放。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呀。”林初小声说。

被这么一提醒，顾诗赶紧移开视线。慌乱中，正撞上江余的目光。

她立刻把眼睛转向别处。但江余朝她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