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她终于说，“什么都安排好了。我只需要……达到标准。”

“标准？”

“成绩，排名，未来的路。”沈清嘉的声音很轻，“不能出错。”

陆燃看着她。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沈清嘉的眼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听着挺累的。”陆燃说。

沈清嘉没说话。累吗？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那就像呼吸一样，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尘土的味道。

“对了，”陆燃忽然想起什么，“你们班那个林州，今天是不是被秦老师点了？”

沈清嘉点点头：“英语阅读。他思路偏了。”

“哈。”陆燃笑了一声，“果然是人就有短板。他那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没弱点呢。”

沈清嘉看着她：“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陆燃耸耸肩，“就是看不惯那种把所有人都当竞争对手的眼神。累不累啊。”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也是学霸，你俩应该挺像。”

沈清嘉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清嘉思考了一会儿。“他是为了赢。”她说，“我是为了……不输。”

陆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伸手，用指节在沈清嘉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也不会输。”她说，“有我在呢。”

沈清嘉看着她。陆燃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嗯。”她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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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补习，两人都没怎么讲题。

陆燃说了很多关于训练的事——起跑时的爆发，中途的缺氧感，最后冲刺时那种近乎自毁的拼命。她说，跑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往前，往前。

沈清嘉安静地听着。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充满了汗水和疼痛，但也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

“有时候我觉得，”陆燃说，“跑步比活着简单。你只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目标就在那里，不会变。”

沈清嘉想起自己那些永远在变化的分数和排名，那些永远在提高的“标准”。

“真好啊。”她轻声说。

陆燃看了她一眼，忽然问：“沈清嘉，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不是别人让你做的，是你自己真想做的。”

沈清嘉愣住了。

特别想做的事？

她想起抽屉里那本《星空图谱》，想起封面上的猎户座星云。想起中考后的暑假，她只翻开了一页，就被母亲用竞赛书盖住了。

“星星，看看就好。”母亲当时说。

沈清嘉垂下眼睛：“……没有。”

陆燃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在她身上，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她想知道，但不是现在。

陆燃没再追问。她跳下窗台，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也早点回。”

沈清嘉点点头，开始收拾书包。

“对了，”陆燃走到一半又回头，“明天周六，我下午有队内测试。你来不来？”

沈清嘉抬起头。

“不来也行，”陆燃抢在她前面说，“我就随口一问。”

“我……”沈清嘉犹豫了一下，“我上午有竞赛班。”

“知道了。”陆燃挥挥手，“走了啊。”

她跑进渐浓的夜色里，马尾在身后一跳一跳。

沈清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陆燃发来一条消息：「刚才忘了说，我妈昨天做了芒果干，特好吃。明天给你带点。」

沈清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好。」

发送。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

她想，也许明天，可以去看看那场测试。

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