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院,书房。
“既然父皇把你赐给了我,那你就是我的人了。”崔玉凝坐在裴则对面,气定神闲地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书房的主人显然被这番言论无语到了,他陷入了沉默。
守在门口的璎珞和决明也隐隐听到了房内的话,决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璎珞,无声地表达着对她家主子的抗议。
璎珞发现了这道视线第一时间就是瞪回去,她家殿下又没说错,陛下赐婚不就是把小裴大人赐给公主了,难不成小裴大人还想得到她们公主?
此刻屋内的两个人也在沉默地对视。
终于,裴则开口了,“崔玉凝,你到底有什么事?”
“裴则,驸马要侍奉公主。”崔玉凝淡淡瞥了他一眼,她需要他听话,“你要听我的话。”
裴则喉间微动,压下心中不悦,目光落回崔玉凝身上,视线对上她的眼睛。
许久。
一声叹息。
“好,我听你的话。”
崔玉凝管不了裴则是真听话还是假听话了,反正裴则答应了就不会骗她的。
她状似不经意地抬头扫视了一遍整个书房。
“只有决明和璎珞。”裴则不疾不徐地道,随即又大声地,“决明,带着殿下的人走远一点,不要让人靠近。”
“是。”决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崔玉凝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皇为什么一定要让阿兄去北疆?你们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崔玉凝很少这么强势地说话,但她有点害怕不够强势被裴则这种人精糊弄。
“我不知道。”裴则气定神闲,没有丝毫被拷问的慌张,“只是太子殿下不愿意让公主伤心。”
崔玉凝又问:“为什么阿兄一走,父皇就要给我们赐婚?”这个问题才是崔玉凝最好奇的,她想知道崔烨有什么目的。
裴则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也进行了大胆猜测,在听到崔玉凝的问话后,他的神情变得严肃。
“殿下还是不要问的好。”
“可是,成为驸马对你没有好处。”崔玉凝不明白裴则为什么不肯说,是不是的确如同她猜测的那般。
给她和裴则赐婚已经超脱“皇帝疼爱女儿”这件事本身了。
限制裴则是为了限制太子。
可是崔烨又那么看重太子,帮他剔除所有威胁,亲自教导他为君之道,怎么可能限制太子。
崔玉凝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以前小公主闹着要嫁给裴则的时候皇帝都拦了下来,没道理这种时候突然就给两人赐婚。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成为公主的驸马,裴某一辈子吃喝不愁,裴某的同僚都十分羡慕。”裴则眉梢微挑,唇角压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
崔玉凝也顺着他的话说:“是啊,能嫁给本公主真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
“能得到公主的喜爱的确是裴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裴则说话阴阳怪气的。
“阿兄有没有什么话让你交代给我的?”崔玉凝想问清楚,喜乐也跟着崔璟祁走了,应该都交代给裴则了才对。
裴则摇摇头,“没有。太子离开前只是让微臣帮帮公主,若是公主冲动行事就拦住公主。”
崔玉凝微窘,没想到崔璟祁还有这一出。
“本公主做事向来有分寸。”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刚刚直接跟着裴则进来了,还没见过裴太傅。
裴则这种人精得很,把她当傻子,什么话也不说。
……
松鹤院里,裴老夫人这一肚子的火,从早上烧到现在,一点没熄。
她正在跟裴老太傅埋怨崔玉凝。
“你看看你那个好学生,赐婚圣旨才下来多久啊?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找上门来了。这是生怕别人不误会她跟阿福有私情?”
裴老夫人心头满是对崔玉凝的不满,摸着胸口顺气。
裴老太傅坐在对面,端着茶盏,眼观鼻鼻观心,只一个劲儿地喝茶。
“我说你听着呢没有?”裴老夫人拔高了声调。
“听着了。”裴老太傅闷声回了一句。
“你看看你学生像个什么样子?来了裴家不来给你请安就算了,居然直奔我家阿福的院子,你这个老师是怎么教的?”裴老夫人的嘴上一句不带停。
“行了行了。”裴老太傅终于闷出一句。
“你的学生架子大,我孙子可怜呐,好不容易养大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
“没完了是不是?”他终于忍不住,声音扬了起来,“公主也是你随便能说的?这话传到外头去,你想过后果没有?”
裴老夫人嘴皮子动了动,想顶回去,但对上老妻一脸“我知道但我就是憋屈”的表情,裴老太傅的硬话也说不下去了。
崔玉凝进门的时候老两口还在吵,得知公主已经在门口了两人才收敛一些。
裴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崔玉凝身后,自家孙子这副样子看得裴老夫人心里发酸。
堂堂探花郎居然像个尾巴似的跟在崔玉凝身后,还没成亲就已经是一副伺候公主的谄媚样!
裴老太傅是帝师,也是崔玉凝的老师,她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晚辈礼:“晏宁见过裴太傅、见过裴老夫人。”
裴老太傅点点头:“公主客气了。”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裴老夫人也跟着抿了一口茶,目光从茶盏上方悄悄打量崔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