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太子殿下今早走得突然,公主不清楚才来找我。”裴则用了私下更亲昵的称呼,暗示两位老人不应该对崔玉凝有偏见。
裴老太傅默默瞥了眼坐在裴则旁边的崔玉凝,她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样,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应该的。”
裴老夫人就没这么能忍耐了,裴则是养在他们身边长大的,是裴家最有出席的子弟,她早都想好要给裴则说一个知书达理、温婉聪慧的妻子,协助他管家,打理后方,为了裴家的将来能够一直繁荣。
现在可好,裴则成了驸马,那就成了一个废人。
不止裴则成了废人,连他的孙子都长不了实权。
她最厉害的孙子马上就要去公主府给空有美貌的草包公主当牛做马了,对于裴老夫人来说这就是晴天霹雳。
她的嘴张了又闭,最后只冷冷说了一句:“还未成婚,还是不要私下来往了。”
崔玉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的目光和她在空中碰了一瞬。
裴老夫人对她的不满太过明显,崔玉凝自然也不会跟老人较真,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
裴老夫人愣住了。
她准备了满肚子的道理,什么“你们这样于礼不合”“对两个人名声都不好”“我这个做长辈的总要说几句”……这些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嘴硬了一句:“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裴则站起来:“殿下,我送您。”
崔玉凝起身,又行了一礼:“晏宁告退。”
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老夫人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阿福,送完就回来,我还有话跟你说。”
“知道了,祖母。”
“梅氏死了。”就在裴则说话的时候,璎珞忽然凑近在崔玉凝耳边低声说。
“没事?什么没事?”崔玉凝一时间没想起来,她用气声问璎珞。
“顾因。”璎珞小声提醒道,之前崔玉凝就让人盯着顾府,所以消息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
这段时间梅氏天天吃药看病却不见好转,没想到突然就没了。
“什么?!”崔玉凝带着璎珞直接往外走,根本顾不上礼节,“太医之前不是说只要不服用那些药就好了?”
“具体死因还要等仵作验尸。”璎珞说,“但我们的人确定梅氏没有再服用相克的药物,也一直在好好吃药。”
崔玉凝深深皱起了眉,几乎快要拧起来,跟在她身边的璎珞还有其他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让人看好大牢,顾因不能出事。”崔玉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吩咐道。
“是。”璎珞应声,“青酒已经让那边加强防卫了。”
……
离开裴府后,崔玉凝径直到了京兆府。
到了门口也不等人通报,径直往里走,侍卫和小吏见了她纷纷低头退让。
这些日子公主为了顾小姐的案子经常让她身边的女官过来,他们早都熟悉了。
她穿过前堂,绕过照壁,最后在后院找到了府尹。
京兆尹正在看饮茶,这是下面的人孝敬上来的新茶,今日得闲他迫不及待躲在后院就想尝尝。
品茶就是要安静,为此他还特地散开了伺候的人。
听到动静抬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行礼:“公主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崔玉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梅氏死了,你知道吗?”
京兆尹垂首:“臣已接到消息。”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崔玉凝盯着他,
京兆尹没有辩解,只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崔玉凝没有坐。
“殿下想要如何?”京兆尹抬眸看向崔玉凝,心中暗骂她是搅屎棍,如果不是她顾因一案会很顺利,这会儿他早就拿到钱了。
“验尸。”崔玉凝淡淡说,她早就做好决定了,只是需要京兆府要实施。
听到“验尸”这两个掷地有声的字,京兆尹沉默了。
“这恐怕……不行,殿下。”
梅氏是顾家的人,顾家不会让他们验尸的。
“现在是办案,这样拖拖拉拉,京兆府所为怕是难以服众啊?”崔玉凝扬起声调威胁道。
“殿下可能不记得了,本案的报案人是梅氏,她是本案的原告,现在她死了,已经属于命案要案,本官还要上报三法司。”京兆尹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想验尸。
崔玉凝更来气了,这大晏怎么尽是这种人:“你先去找仵作验尸!这是常规流程!”
说完还补充一句:“出了事本公主担着。”
说完她就在京兆府的后院坐下来了。
见京兆尹还不行动,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殿下怎么气性这么大?”一道声音远远地从门外传来。
崔玉凝抬头向外看,又是那道熟悉的月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