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凝心尖一颤，老老实实地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嗯”了一声，越过她往上首走去，经过章贵妃身边时倒是微微侧了脸，声音低了些：“你跟她说了？”

章贵妃含笑点了点头，给他斟了杯茶：“都说过她了，陛下要不要也说两句？”

皇帝端过茶抿了一口，看向崔玉凝，“昨天做什么去了？”

“你不是知道吗？”崔玉凝小声嘟囔着，但她不敢说，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最后老老实实说：“……太累了睡着了。”

她可没瞎说，昨天饭都没吃完她就睡着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章贵妃别过脸去，唇角压了又压。

皇帝没说话，低头吹了吹茶沫，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行了，”皇帝终于开了口，语气倒没有想象中的严厉，反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父皇没有怪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连父皇都有好几个月不见你了，以后得给你规定进宫请安的时间了。”

崔玉凝闻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干笑了一声：“父皇英明……”

“少说这些。”皇帝把茶盏放下，抬眼看她，“饿了吧，先吃饭吧。”

皇帝给她台阶，她不下就是傻子。

崔玉凝殷切地看向章贵妃，章贵妃点了点头，笑吟吟地说：“走吧，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膳堂里已经布好了菜，不算铺张，却样样都是崔玉凝爱吃的。

她跟着皇帝和章贵妃入座。

章贵妃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还不忘说：“多吃鱼，变聪明。”

崔玉凝沉默着把这块鱼肉吃进嘴里，弱弱反驳：“阿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皇帝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着说：“阿瑜，我们家凝儿都要嫁人了，你别把她当小孩子了。”

崔玉凝闻言立刻幽怨地说：“父皇不也把我当小孩子，太子哥哥去北疆的事您还不是瞒着我。”

她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但是苦于找不到切入点，也管不了现在是不是在吃饭了，她就是要问个明白。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章贵妃也微微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

半晌，皇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觉得呢？”

崔玉凝摇头：“我不聪明。”

皇帝靠在椅背上，用逗小孩的语气说：“焕瑱说，凝儿如果知道一定会天不亮就爬起来，但凝儿又爱睡懒觉，一准儿起不来，回头又要跟自己生好几天的气。”

崔玉凝愣住了。

这算什么？又糊弄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压低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哭腔：“那……阿兄什么时候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皇帝没有给她确切的答案，只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走之前说让你好好备嫁。”

崔玉凝又愣住了。

所以，赐婚的事情，崔璟祁居然知道。

“阿兄知道？”崔玉凝沉默地开口问。

皇帝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之前朕就想给你们赐婚了，只是焕瑱一直说你还小，所以才没赐婚。”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北疆，他自己马上就要成亲了。”崔玉凝特意带上了不懂事的抱怨。

皇帝显然没想到崔玉凝已经不聪明到连说话都没有条理了，他深深地为自己的笨女儿叹了口气：“这事关大晏，儿女情长都应该先放一边。”

“那让崔景珩去不也一样？”虽然她是胡搅蛮缠，但也是真心觉得这种“吉祥物”崔景珩也能胜任。

崔烨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宫女，又看向章铮瑜，最后看向崔玉凝，提醒道：“那是你二皇兄，别总是喊人家名字，长这么大还不如岁岁懂事呢。”

岁岁就是大公主的女儿，是皇帝的第一个孙辈。

崔玉凝尴尬一笑，“是啊，但是我也没说错啊，二皇兄平时那么闲，他去北疆不是很好吗？”

皇帝哼哼两声，“你们兄妹俩都不懂事，他去北疆就是添乱。”

崔玉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皇帝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