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崔玉凝就厚着脸皮跟皇帝回了含元殿。
皇帝刚坐下,她便自然地跟过去,站在皇帝的身旁,还随手拈了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含元殿的糕点比其他地方好吃多了,皇帝还是太会享受了。
“父皇,您知道女儿有个朋友……”崔玉凝小心翼翼地起了个话头,她想动用一点“公主特权”把顾因的案子流程推动起来。
要是放任京兆尹动作,顾因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呢。
皇帝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动,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崔玉凝见状,心觉有戏,立刻接上:“女儿想把这个案子直接送到大理寺行吗?”
话音刚落,又怕皇帝拒绝,连忙补充道:“这个案子本来就是要去大理寺的,可是上次我去京兆府,他们实在太忙了,推来推去的,压根没人有空管。”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朋友都被关在牢里好久了,牢里又潮又暗,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实在是受不住啊。”
说完,她偷偷瞄了皇帝一眼。
见皇帝没有反应,崔玉凝又开始撒娇:“父皇,凝儿知道你最好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您不会不同意的吧?”
皇帝垂眼看着她这副赖皮模样,终于没绷住,嘴角弯了弯,放下茶盏,轻轻点了点头:“去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那一刻,崔玉凝悬着的心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父皇,是不是二姐夫有什么问题啊?”
皇帝反倒被她这话惊了一下,抬眼看她,没想到自己的笨女儿突然变聪明了。
他笑盈盈地反问:“怎么会这么问?”
崔玉凝笑嘻嘻地糊弄道:“您刚刚提到岁岁,我才想起来的。当时我就看见二姐夫跟人偷偷摸摸的,瞧着就不对劲。”
皇帝“嗯”了一声,神色微敛:“太子跟你说过了?”
崔玉凝愣了愣,她总不能说“这都是我自己瞎猜的”,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皇帝沉吟片刻,语气缓了下来:“的确跟北疆有点关系。你皇兄这次去,也是为了这个。”
原来如此。
崔玉凝心下了然,面上却只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那是不是应该把二姐夫关起来啊?”
皇帝失望地看向崔玉凝,说:“一会儿你直接把卷宗送到大理寺吧,不必再经过京兆府了。”
“好。”崔玉凝乖乖应下,心想自己装傻装过头了。
……
出宫后,崔玉凝直接就去京兆府把顾因的卷宗拿出来了。
要不说人人都想当皇帝呢,皇帝的名头就是好用。
上一次来,这位陈大人还在那儿推三阻四,说什么“要按流程来,急不得”。
这会儿直接就把卷宗调出来了,京兆尹陈大人还特地派了个人跟着,以免到时候别人说公主做了手脚。
拿上东西以后崔玉凝就准备送到大理寺去了,这个案件按照流程是要去刑部转一圈的,但是顾越偏偏是刑部侍郎。
崔玉凝想得很清楚,这个案子必须直接到大理寺,其他部门还是少参与的好。
顾越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惯会钻营,盘根错节,只有大理寺是崔璟祁把控着的。
放到其他地方,这件事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前。
崔玉凝率先下车,卷宗都在京兆府的人的手上,她一点没沾手。
门口值守的差役认出了她,连忙进去通传。
崔玉凝也不急着进去,就站在门口等着。
身后的京兆府属官也规矩地站着,手里抱着一大摞卷宗,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大理寺少卿迎了出来。
崔玉凝对这个人有印象,他是庆平十四年的状元,当年小公主还因为裴则没成状元找皇帝闹了。
当然,“状元”并不会因为小公主闹一闹就换人。
她记得这位状元的相貌也是极其俊美的,只是她不知道是不是大理寺工作压力太大了,为什么看起来有些沧桑。
看着比裴则年纪还要大。
他身穿一身青色官袍,这身衣服很明显洗了很多次,看起来都有些发灰了。
“公主殿下。”季泊如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清润,不急不慢。
崔玉凝点点头,也不客套,转头示意身后的属官把卷宗拿给季泊如:“这是顾因的卷宗,父皇说了直接拿给你就行。”
皇帝当然没说了,但是公主的名头哪有皇帝好用。
季泊如接过去,目光在属官身上停了一瞬。
那属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拱手:“季少卿,下官奉京兆尹之命,随公主前来。这些卷宗确系京兆府正本,未经任何改动。京兆尹说……此案重大,请大理寺明断。”
“好,大理寺收到了。”季泊如的目光从属官身上移开,回到崔玉凝身上,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里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