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要一份蟹黄豆腐,多放蟹黄。”
“没问题。”
“糟鹅掌也要,两份。”
“两份?”
“一份吃一份打包。”季泊如面不改色,“再来个清蒸鲈鱼,要新鲜的,别拿死鱼糊弄我。”
侍应飞快地记着:“大人放心,樊楼从来不用死鱼。”
“行了,就先这样吧。”季泊如把自己平时馋了好久的菜都点了一遍。
裴则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架势,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打断他,只想着要跟太子提议一下提高这些官员的俸禄了。
他端起茶盏,也抿了一口,正色道:“让你查顾越家那个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这才是今天见面的根本目的。
季泊如此时正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捻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裴则无语地看着,问:“能不能先办正事再吃?”
“不行,”季泊如直接拒绝,“你是不知道下晌殿下一直在我的直房里坐着,我是一点东西都不敢吃,比钱大人在我旁边看着紧张多了。”
钱大人就是大理寺卿,是季泊如的顶头上峰。
“殿下今天特地把卷宗都给我拿过来了。”他放下帕子,端起酒杯,“验尸报告、证词、口供、药方、账本……该有的都有了。”
“那你怎么看?”裴则问。
“我能怎么看。”季泊如无所谓的说,“你和公主不都猜到了吗?”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侍应端着托盘进来,手脚麻利地放下,又退出去。
“你们俩不都是想从我手上走个流程?”季泊如拿起筷子,轻轻指了指裴则,“那你把之前查出北荒茄的大夫借给我。”
说完又补充道:“大理寺的人查不出这种毒。”
裴则点点头,北荒茄是太子的特地找了用毒高手查出来的,京城里应该没有人认识这种毒。
只是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那个大夫应当不会答应。”
“不对。”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可是如果那个大夫不来,其他人又怎么判断得了是不是北荒茄的毒?”
过了半晌,季泊如震惊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判个冤假错案吧!”
闻言,裴则看着他,沉默片刻,默默把自己面前的糟鹅掌直接推到了季泊如面前,“吃你的吧,我会想办法的。”
季泊如盯着他看了两秒,严肃地说:“如果你们弄虚作假,我这里是不会过的,我会如实禀告。”
“不会的。”裴则知道季泊如的性格,自然不会弄虚作假,只是太子找的那个用毒高手神秘莫测,连他都没有见过。
北荒茄是生长在北疆荒漠的一种草,是一种慢性毒药,初初服用以后没什么感觉,但是一旦开始吐血,那就离死亡不远了。
这种草在北疆也非常少见,因为见效太慢,更没有什么人会把这个草当成毒药来害人。
作为毒药的唯一优点可能就是没有解药,而且吃下去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
“小二,糟鹅掌打包的那份别忘了。”
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好嘞”。
裴则思考的功夫就看见季泊如已经把一桌子菜都吃完了,他看着季泊如无语地摇了摇头:“你怎么不再打包一份蟹黄豆腐?”
“蟹黄豆腐凉了就不好吃了。”季泊如理直气壮,“糟鹅掌不一样,凉了更有味。”
侍应的速度很快,季泊如刚把话说完没一会儿,门就被叩响了。
小二端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进来,油纸外面还系着麻绳,提在手里方便得很。
季泊如手里提着糟鹅掌,侧头看着裴则,认真的说:“你得快点找,不然公主的那个朋友就要吃苦头了。”
顾因在牢里关了那么久,虽说公主的人盯着,吃喝上不至于受大罪,但牢房那种地方,怎么样都不会好受的。
尤其是这两天顾因要搬到大理寺来了,大理寺牢房的条件可比京兆府差多了。
外面的人等得起,里头的人等不起。
裴则点了点头,“我知道。”
话音未落,季泊如就已经推门离开。
……
裴则走出樊楼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这条街好像不会停止似的,无论多晚都依旧热闹,依旧灯红酒绿,依旧人来人往。
他站在樊楼的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热闹,有一瞬间的出神。
以往总是来去匆匆,还要多谢崔玉凝才能让他这么光明正大站在这里。
裴则收回目光,抬脚走下台阶。他的马车就停在街边,车夫已经撩好了帘子等着他。
“走吧。”裴则低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