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种没有骨气的人,开口都是带刺的话:“你有什么事要麻烦季少卿?可别耽误了本公主的事。”
季泊如坐在两人的对面,眼看着两个人往郎情妾意的反方向发展,赶紧出声打断:“殿下,裴大人也是为顾因的事情来的。”
“哦?”崔玉凝想起来之前她想撮合裴则和顾因,但当时两个人都没说两句话。
可现在裴则突然这么关心顾因的案子,难道……
崔玉凝的眼睛亮了一下。剧情之力果然是极其强大的!难道裴则后知后觉,突然发现自己爱上顾因了?所以才这么上心,一大早就跑来找季泊如?
“你心悦顾因了?”崔玉凝直接把心中所想问出口了,只是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这句话有歧义。
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改了,反正她本来也是这个意思。
裴则闻言眉峰一挑,奇怪地看向崔玉凝:“殿下为何总是觉得我会心悦顾因?”
崔玉凝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最终吐出两个字:“直觉。”
季泊如坐在对面,看了全程,只觉得如果让这两个人这样聊下去,今天这一上午就算交代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裴大人,你先说吧,一会儿我同殿下还有很多问题要沟通。”
裴则觉得这话听着奇怪,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刚刚在廊下遇到的那两人的对话。
他收起了方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
崔玉凝天天跑大理寺找季泊如,不会真的是想将季泊如收入囊中吧?
为了顾因的事让琅珠跑一趟就好,他不觉得崔玉凝跟顾因的关系有那么好。
“大夫找到了,但还没答应。”裴则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崔玉凝皱了皱眉,大夫?什么大夫?
裴则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黍酒说,那位大夫进山几日了,还没下山。他们现在只能等。”
崔玉凝越听越糊涂了,什么黍酒什么大夫,黍酒她知道,是崔璟祁的人,但又跟崔璟祁有什么关系?
“什么大夫?”崔玉凝插话问。
“殿下,您昨日说要着重检查梅氏的尸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京兆府的仵作不了解这些毒什么的,就拜托裴大人找了一个对毒有研究的大夫。”季泊如没说他们的猜测,而是打了个马虎眼,很多事还不能说。
崔玉凝闻言点点头,“你做决定吧。”
“要等多久?”季泊如问裴则。
“就这几日了。”裴则也不清楚,只是把黍酒的话转达给季泊如。
崔玉凝听出来裴则什么都不知道了,无语地看向裴则,语气淡淡地问:“裴大人不用点卯?”
裴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干脆利落地起身,毫不犹豫地说,“走了。”
……
裴则走后,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行了,人走了。”她说,语气比方才放松了不少,“尸检报告有什么问题?若是仵作没有从梅氏体内找到相克药物,那就可以直接证实顾因的清白了。”
季泊如闻言,一时哑然。崔玉凝的思路完全没错,仵作的结论里面确实没有提到任何药物相克的痕迹。有太医的诊断和仵作的结果已经可以还顾因一个清白了。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要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还顾因清白,而是想查梅氏到底是不是中了北荒茄的毒。
只是若梅氏中了北荒茄的毒,那太医的诊断就不作数了,那顾因依旧有嫌疑,就要从其他方面入手了。
北荒茄的毒还不能放到明面上。
犹豫良久,季泊如选择了沉默。
“你们是不是在查其他东西。”崔玉凝被季泊如的沉默提醒了,不用现有的顺畅的逻辑链,那一定还有更大的问题存在。
崔玉凝的眼睛紧紧盯着季泊如,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啊,好奇怪,好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原文里,太子去了北疆就死了,昨天皇帝跟她说太子在查什么东西,裴则拜托黍酒找的大夫是崔璟祁用过的人,梅氏死得格外蹊跷……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肯定地说:“你们已经确定梅氏中了其他的毒。”
季泊如没有反应。
不否认,就是承认。
“这种毒很稀有?”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太子查到过这种毒?”
季泊如的睫毛颤了一下。
崔玉凝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问:“跟北疆有关?”
她突然很想笑,她好像终于把这个故事串起来了。这是原文中微不足道的寥寥几笔,“太子薨”三个字背后的故事好像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季泊如的眉心猛地一跳:“殿下还是小声些吧。”
他的目光从崔玉凝脸上扫过,迅速地看了一眼门窗的方向,又收回来,“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