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泊如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斟酌应该怎么说。
崔玉凝也不催他,裴则垂着眼看着面前破了个角的杯子,一副夫唱妇随一切都听崔玉凝的模样。
过了很久季泊如终于开口了,“殿下,时候不早了,下官请您到樊楼用饭可好?”
崔玉凝点点头,她“隔墙有耳”,只是没想到季泊如等那么久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多少还是有些无语。
因为徐树和璎珞还没回来,裴则又是骑马来的,只有季泊如有一辆小破马车。
上车前,裴则站在马车旁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表示自己骑了马不用坐车。
崔玉凝怎么可能让他跑了,当即就说:“裴聿修,你确定要让季泊如跟我坐一辆车吗?”
裴则本想回答当然,只是看着崔玉凝几乎已经从眼底溢出来的不满,才不情不愿地同季泊如说:“你起码,我配殿下坐车。”
季泊如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无奈地说:“可是我不会骑马。”
最后三个人是坐着季泊如的小破马车走的。
崔玉凝这辈子都还没有坐过这么破的马车,跑起来的时候感觉吱嘎吱嘎的,好像随时都要散架。
坐在车上的时候崔玉凝还在自我检讨是不是好奇心太重了,真的有必要为了知情跑来跑去吗?
这辆小破车太小了,除了车夫和他们三个人之外,决明他们都还在大理寺候着,一会儿等璎珞他们回大理寺的时候直接一起过来。
到樊楼的时候,裴则率先下车,他站稳之后,转过身来,朝崔玉凝伸出手,扶着崔玉凝下车。
她站稳之后,松开手,裴则的手也自然地收回去了。
崔玉凝来这里都是挂崔璟祁的帐,用的也是崔璟祁常年包下的雅间。
崔璟祁还在京城的时候她用这个雅间还要看看主人是不是在用,现在崔璟祁去了北疆,这个雅间可以说是她想用就用了。
她带着两人走进樊楼大门,挥手招来一旁的侍应准备上楼。
刚走到拐角准备上楼就看见从楼上下来的二公主崔玉瑶和她的驸马赵兆。
崔玉凝低着头在看楼梯,第一下还没看见他们,是崔玉瑶先叫她,“凝儿?”
他们显然是刚吃完饭准备走,赵兆手上还提了樊楼特制的点心盒子。
崔玉瑶见到她立刻高高兴兴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凝儿,你今儿怎么穿成这样?”
不怪崔玉瑶奇怪,今天崔玉凝为了尽显低调,穿得跟平时特别不一样,特别素。
崔玉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又抬头看了一眼崔玉瑶的身上的衣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回握住崔玉瑶的手,说:“二姐,你跟姐夫出来玩啊?”
崔玉瑶果然被带跑了,大方的点点头,说:“听说樊楼上了新品,我跟你姐夫就过来试试。”
崔玉凝看了一眼站在崔玉瑶身后的赵兆,赵兆正含笑看着崔玉瑶。公主与驸马平时都没有什么事,吃喝玩乐就是他们的主业,所以今天樊楼上了新品,明天哪家铺子出了新款的胭脂,后天城外哪座山上的枫叶红了,这些人是最知道不过了。
“这样啊,我们也是!”崔玉凝笑着附和,给自己和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樊楼找了个解释。
崔玉瑶果然没再多问,只是她看着崔玉凝身后的季泊如拧了拧眉。凝儿跟裴则出来吃饭是正常的,另一个男人是谁?
赵兆不愧是称职的驸马,在崔玉瑶皱眉的瞬间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他的目光从季泊如身上扫过,立刻上前一步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崔玉瑶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转而拉过崔玉凝的手,把她往边上拉了拉。
两个人从楼梯口挪到了旁边一根柱子后面,崔玉瑶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会跟大理寺的人掺和在一起,还是跟两个人一起?”
听到问话崔玉凝顿了顿,片刻后,她也压低了声音,凑近崔玉瑶的耳朵,“他是我朋友那个案子的主审,我贿赂一下他。”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气音:“二姐,你千万不要往外说。”
崔玉瑶听完,盯着崔玉凝看了两秒,眼睛里写满了不认可,但依然点点头,说:“知道了,下次小心点,这么明目张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走后门?”
“知道啦,下次会小心的。”崔玉凝软着声音撒娇。
“行了,我们先走了,后日重阳宴会再见。”崔玉瑶轻轻拍了拍崔玉凝的手,带着赵兆就要离开。
赵兆朝崔玉凝微微颔首,又朝裴则和季泊如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崔玉凝点点头,“知道了,后日再见。”
……
两人走后,崔玉凝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之前见到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自从知道赵兆可能跟北疆有关系后,现在见到两个人都心虚。
她整了整被崔玉瑶拉拽得有些歪斜的衣袖,转身继续上楼。
裴则和季泊如跟在后面,谁都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