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刀。
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只是一下一下地剪着。
那些陪伴了他多年的长发,那些从美国到日本从未改变过的长发,那些承载着无数目光的长发,一缕一缕地落下。
镜中的面容,一点一点地改变。
水蓝色的碎发落在额前,露出清晰的下颌线,露出修长的脖颈,露出以前被长发遮掩的耳廓。
少了几分柔美。
多了几分锐利。
多了几分清爽。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沉静如深海。
不。
更沉静了。
沉静之中,还多了一团曾经燃烧着的火焰。
那是决意的火焰。
那是变强的火焰。
那是要去往更深处的火焰。
凛放下剪刀,看着镜中的自己。
新剪的短发有些参差不齐,毕竟是第一次自己剪。但他没有在意。
他伸出手,从洗漱台上捡起一小撮最长最柔顺的发丝。
水蓝色的,在晨光下泛着光。
他把那缕发丝小心地放入一个小袋子里。
然后,他处理干净头发,走出浴室,只留下那个装着发丝的小袋子。
他握着它,站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
走到迹部的房间门前。
门依旧关着。
他蹲下身,把那个小袋子轻轻放在门槛边。
然后,他站起身。
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等我回来。”
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
走出宿舍楼。
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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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口,一辆深色的面包车已经在等待。
凛走到车前,司机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新剪的短发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问,只是拉开后座的门。
凛弯腰坐进去。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面包车启动,驶向通往败组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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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面包车驶出营门的那一刻,天边阳刚刚才有了光辉。
金色的光倾泻而下,落在蜿蜒的小路上,落在那辆渐行渐远的面包车上。
凛坐在车里,没有回头。
但他的心,留了一缕发丝在那扇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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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营的高处,有一片视野开阔的平台。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任由晨风吹动他的银发。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小路,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面包车。
他的左手握着一个小布袋。
素白的,里面装着什么。
那是他在自己房间门口发现的。
打开的时候,一缕水蓝色的发丝从里面滑落,落在他的掌心。
柔软的,微凉的,带着熟悉的气息。
他握着那缕发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那条小路。
那个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但他知道,他在那里。
忍足侑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真是乱来的家伙。”忍足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迹部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条路的尽头。
忍足走到他身边。
“你不追去?”
“追什么?”迹部的声音很淡,“他要走,就让他走。”
“可是——”
“他会回来的。”
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忍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这么确定?”
迹部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那缕发丝。
水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它。
然后,他把那缕发丝小心地放回布袋,贴身收好。
抬起头,望向远方。
“等着吧。”他说,声音平静而笃定,“等他回来的时候,这片‘海’,会变得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忍足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真是有信心啊。”
他推了推眼镜,望向那条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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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亮山林。
照亮那条通往败组的路。
照亮那个正在路上的、水蓝色短发的少年。
深海,主动选择了潜入更黑暗、压力更大的海沟。
不是为了沉没。
是为了在极限中锻造出更强大的身躯与灵魂。
等待下一次,以更磅礴的姿态,席卷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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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同一时间,败组】
金太郎睡了山洞,刚结束完最新的训练。嘴里叼着一根草,大口大口喘息。
“好累啊——”他仰天长叹,“老哥,好累好累——”
旁边路过的选手纷纷绕道走。
这小鬼太吵了,惹不起。
金太郎正叹着气,忽然看见远处刚刚爬上崖的人。
他“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咦?有新人来了?”
一个人坚定地走过来。
水蓝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深海的面容。
金太郎的嘴巴张大了。
草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眼睛。
“老——老——老——老哥——?!”
他尖叫起来,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头撞进凛怀里。
“老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剪头发了!你也是输了吗!不对你不可能输的!到底怎么回事!”
凛被他撞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红色脑袋,唇角弯了弯。
然后,他伸出手。
揉了揉那颗手感极佳的红发。
“说来话长。”
金太郎抬起头,眼里都是高兴的光。
凛看着他,目光柔和。
“但是见到你,我很高兴,小金。”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败组的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