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阳一笔一划“兢兢业业”地帮她记着笔记。还是英语课,她永恒的死穴。学优班刚“熟起来”的时候,除却偶尔物理难题绕晕还没完全恢复状态的她之外,绝大多数都是英语的功劳。
于是好好记英语笔记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刚开始她会下好大决心般弱弱地求来看,最肆意的时候会直接“自取”补全没跟上的内容,到现在他帮她记、全由他代劳……因为她会看,所以他认真。
可之前都是心甘情愿甚至带着一丝难言的愉悦的,唯有这次,垫板搭在两张桌子上,他写起字来很顺手,心却有些酸痛。
她在推远自己了。是他越界了?还是,她后悔了?
他不愿猜,不敢猜。燃起不久的妄念之火仍然脆弱,风一吹,便熄灭了。
后来卷子讲完,他的工作结束,卷子被她收走后,便兀自翻着笔记,迟迟未落笔,好像完全听不进老师在讲台上所讲的内容。
他的头脑被多个声音占据,绞成一团,听不清个数,徒然胀痛着,理不清问题更给不出答案。
不用记笔记的安若梦坚持着专注了半节课,强撑着在“小工”王轩阳记好笔记后收回卷子过了一遍,到了自力更生的环节,便逐渐在外文声波攻击下放弃挣扎,神游物外放空了半节课,漫无边际地想了一阵,最后停在一遍遍重复着回去要把对联取来给王轩阳。
三模有无还不一定,因而二模之后有短暂地喘息时间。她已文思泉涌,恨不得这次说清之后回家便产出新的一批对联,好好和王轩阳及阮易初等品味一番。
冲回教室后,她也是如此做的,拉开笔袋扯出纸条后立刻抬头在全教室范围内“扫描”王轩阳的身影,在讲台前成功定位到对象。
她绕过一张张整齐中不乏混乱的桌椅,称得上是“灵活走位”才完成避障快速来到了他面前。王轩阳不知在想什么,等她唤了他的名字才抬起头,像是刚发现她似的,带点怔愣。她兴致正高,自动滤掉他的反应平平,扬起明媚的笑容朗声道:“给,新的对联。”见他没什么反应,玩笑般补了句:“唔,就当是师傅给你的课业了!”话落便把纸条向前递过去,却只见那人眉头微蹙,隐有不虞之意,如一盆冷水迎面浇下,压平了嘴角,满腔热忱也凉了大半。
正踌躇着要不要缩回手时,他终于眉头舒展,接了下来,惯常的笑容中徒留礼貌,幽深瞳眸吞噬了意气。
她不由心中惴惴,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又被自己强压下,回了一个有点牵强的笑便溜回了座位,直到走出校门和云斯璐告别时仍心不在焉。
阮易初见状不多言语,这情况不少见,没一会安若梦自会找话题的。若是想说话题便与之有关,若是逃避便会闲扯几句,总之不用他人干涉。
没走出多远,她果然从实招来。“王轩阳好像不是很想收这次的对联。”少女鹿眸垂下,夜色中似有盈盈水光,满是低落。
“可能是学业重吧。”阮易初不愿她胡乱猜想劳心劳神,闻言顺口宽慰了一句。
也不知她听进去多少,话题止住,半晌,夜晚寂静的街道上唯有二人脚步声阵阵,两相沉默。
王轩阳被塞了纸条的瞬间,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下意识推拒着,可看到她有些无措又有些失落的神色,终是抿唇接了下来。
直到回到家中,展开两张纸条,看到上面的文字,霎时耳中嗡鸣。
他听到了不久前脑海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