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的情谊，最简单也最脆弱，它至真至纯，容不得一丝杂质。

余生还很长，她总会遇到更好的人，得到最圆满的结局吧。

而不是，就这样带着不可扭转的嫌隙，耽搁了之后的路，草草过了半生。

那就，这样吧……

他落笔，每一个字都很用力，似是郑重，似是克制些不自禁的颤抖。

对联在眼前渐渐模糊，直到水雾散去，连带着所有可能都消散无踪。

他欠她很多话，欠一句喜欢，欠一句抱歉，这些，都补做一句再见。

后来的很多年后，他在练习册上见过这样一句话：“时间无情第一，它才不管你是否还是个孩子，只要稍一耽搁，稍一犹豫，他会立刻为你决定故事的结局。他会把很多对不起，变得还不起，会把更多的对不起，变成来不及。”

回到现在。送出对联后的那堂数学课，王轩阳也神游天外，难以专心。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教室左前方，那是安若梦所座的方向。

她会看懂那副对联的意思么？——聪慧如她，总会懂的。可是，她真的会懂吗？会懂拒绝背后他的犹豫和踌躇吗？会懂他的纠结和痛苦吗？会懂他的心意，和成全吗？

不，不。王轩阳闭眼，试图将那些不着边际的妄想甩出脑海。凭什么要求她懂呢？凭什么奢求她懂呢……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归根结底，这是他做的选择，没人逼迫。

是他主动采纳了何羽晗的“建议”，用这种最简单快捷甚至偏激的办法，如果真有什么预料之外的负面效果，那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他是所有人里最没权利难过的那个。

可惜道理说尽、理智拼尽全力，也无法遏制心底的沉闷与瑟缩。安若梦的背影好安静啊，她好像一动都没动过——也没做笔记——不知想了些什么。她会怎么理解呢？这是什么反应呢？他们之间，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呢……

直到下课安若梦和云斯璐的座位空了下来，直到夜幕降临回到家中，直到坐在书桌前准备完成作业，他依然没能从思绪中抽身。终于，他从手边取出一张薄纸，提笔涂涂改改，换了一张又一张，方才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