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再去看看。”
……
再次回到废墟,沈缨华站在米铺地窖口,环顾四周。
不对劲!
入口太隐蔽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上次若不是护卫碰巧踩到空心石板,外人压根发现不了。
这个地窖绝对不是用来囤货等高价那么简单。
众人在地窖里反复翻找,甚至割开麻布袋子检查,除了发霉的粟米,一无所获。
“呼……”胡七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破地方到底是用来藏什么的?”
沈缨华盯着麻布袋陷入沉思:如此隐蔽的地窖必有大用,但这儿确实没找到可疑之物。要么是早就被人搬走了,要么……就是这些粟米见不得光!
她把目光落到那个“小鸟托着山峰”的印记上,抽出匕首,将其从麻布袋上割下来收好。
“走。”沈缨华站起身,“去米麦行!”
米麦行是城中最大的粮食商会,各地的粮食运至长安后,都会进入商会分销。简家这种小商贩,必定是从这儿批发,那批粟米到底有何特别,商会或许能给个说法。
商会会长范承,年逾五十,须发花白,体态丰腴,得知几人的身份和来意,满脸堆笑,接过印有标记的碎麻布。
“某在此行摸爬滚打三十余年,全长安各家各户的标记都熟得很,这……”他的笑纹顿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沈缨华察觉不对:“范行头,怎么啦?”
范承挤出笑容,满脸歉意:“范某眼拙,还真没认出来这是何标记,或许是简家自己随意印的吧。”
胡七不满道:“你刚才还夸下海口,全长安的都认识,怎么转头就不认了。”
范承依旧堆着笑:“真是对不住。简家这种体量的铺子在长安城里太多了,各家为了方便区分货物,总是会印五花八门的标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沈缨华:“这种小铺子会一口气进一整年的货吗?”
范承愣了一瞬,哑口无言。
沈缨华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了,这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随即起身告辞。
胡七跟在她身后,低声说:“这人没说实话,咱们要不找商会的其他人打听?”
沈缨华头也不回,边走边说:“没必要,堂堂行头都不敢实话实说,摆明了这印记来自他惹不起的人。”
“那怎么办?”
“去找不怕的!”
……
西市,满载货物的牛车缓慢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既有酒肆飘出的醇厚酒香,又有路边饼铺涌出来的焦香,南腔北调的客商汇聚于此,讨价还价声、欢笑声交织成章。
沈缨华领着人径直走进东街的一间米铺,店小二堆满笑迎了上来:“小娘子,想……”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掌柜一把推开:“大娘子,您今日怎么得空来这儿,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缨华拿出碎麻布片,道:“邱掌柜,你帮我瞧瞧,这个印记是什么?”
邱掌柜双手接过,眉头微皱:“这应是崔家的徽印,大娘子从哪儿得来的?”
沈缨华心头一跳:“你确定?”
“不会错的,太府寺崔卿的族侄在西市北街有间米铺,他家装货的袋子上有这个徽印。”
“太府寺卿崔元进?”
“正是。”
沈缨华攥紧了那布片。
她原以为找到印记便能有突破口,没想到撞上的竟是崔家!
简家米铺的地窖竟然存的是崔家的货。一个不起眼的小商户怎会与钟鸣鼎食的世家扯上关系?要么是在替崔家做事,要么就是在替崔家的对头做事。无论哪种,都棘手得很。
……
“太府寺卿崔元进举家中毒,多人殒命,案情骇人。着大理寺、刑部、御史台速遣官严查!”
大理寺卿温彦领着一众属官,齐刷刷跪伏在地,高呼:“臣等接旨!”
待内侍离去,温彦面色凝重地紧握诏书,心里发苦。
太府寺掌管天下财货,崔元进更是朝中重臣,如今却落个中毒暴毙的下场,这案子是个烫手山芋,稍有不慎怕是会将朝廷掀个底儿朝天。
温彦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下属们,最终将目光落到裴湛身上:“裴少卿。”
裴湛上前一步,叉手行礼:“属下在。”
温彦将诏书递给他:“此案你为主审,寺内人员随你调动,尽快查明真相。”
“属下遵命。”